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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無憂好不容易看到街上光景,打趣道:‘瞧瞧化羽那樣子,好像是他捕到人魚似的!’
‘嗯,他的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看來只要不在船上,他便會生龍活虎!’謝子燕答道。兩人嘗試鑽進人群,靠近好友,可人實在太多,寸步難行。羅明城中的街道不寬,人卻越來越多,兩人漸漸被分開。
‘無憂!無憂!’謝子燕頻頻回頭,對與自己隔著五人的易無憂喊道。
‘子燕哥哥!’易無憂被擠得透不過氣,被迫移向較爲人少的路邊:‘我先回去找虹妹妹!’
謝子燕無奈,點頭道:‘好,回見!’話音剛落,便被人潮推搡往前,頃刻沒了踪影。
易無憂轉入小巷,來到一所水邊民居的簷下,才喘了口氣,正後怕自己差點兒被踩死,眼角晃過一個身影。她正想找居民,詢問回顧家外宅的路,便朝前面的人,道:‘這位壯士,有勞,請問顧家......’還未問完,那人回頭一望,似被驚嚇到,撒開腿就向前跑!
是他?眼尖的易無憂追了上去。
那人竟是她昨晚捉的海盜!
不一會兒,易無憂已將那名海盜踢翻,拔出寶劍,喝道:‘那麼快就從衙門逃走?哼,還是有幾分本領的嘛!不過,遇上我,算你倒霉!’就在此時,身後平地起了一股疾風!是一枚鐵子,呼呼從她頭頂飛過,隨即又來了幾枚,盡數攻向她上身幾處大穴!
易無憂急而不慌地前翻,揮劍擋下那幾枚來勢洶洶的鐵子。趁著這個空隙,匍匐在地的海盜已爬起,撲通一下,跳入一旁的水渠。
‘那裡逃!’易無憂因為昨晚捉儒艮,身上帶著弓箭,此時張弓搭箭,瞄準水中那飛擺動的雙臂,恫嚇道:‘再跑,我就放箭!’
‘無憂妹子!’身後有人大喊。易無憂回頭,只見吳志遠拿著彈弓,和幾個弟兄站在一處牆角下。
‘吳大哥?’易無憂不由納悶,方才打鐵子的人是他?
吳志遠跑過來,扯下她的弓箭:‘無憂妹子,不要追了!’說著,跟同伴打了個眼色。他們點了點頭,隨即走向水渠,悄悄尾隨那名海盜。‘我們是故意放他走的!’吳志遠待眾人走遠,低聲道。
‘什麼?’易無憂想了想,道:‘你們是想跟著他,去某個地方?或者找什麼人?’
吳志遠一愣,開顏道:‘我們是想順藤摸瓜,找到那夥海盜的老巢。無憂妹子果然冰雪聰明!’說著頓了頓,略窘道:‘這個詞,可以這樣用吧?沒有別的意思吧?’
易無憂想起謝子燕昨晚的‘強詞奪理’,心中一暖,笑著搖搖頭。
‘呵呵,無憂妹子,那我先走了,回來再找你喝酒!’吳志遠邁步,也往海盜消失的方向去。
易無憂不由一怔,追上道:‘我去助你們一臂之力?’
‘這個......’吳志遠抵不住少女清澈眼神,又知她身手好,點頭道:‘好吧!’
吳志遠一行人跟踪那名海盜,又回到了海邊。
海盜偷了一艘小舟,往海中出發。
吳志遠和弟兄們早有準備,從一隱秘處拖出一艘不大不小的漁船,假裝漁民,遠遠跟隨。
易無憂也上了船:‘吳大哥,這幫海盜什麼來頭,竟勞動你們出馬?官府不管嗎?’
吳志遠聞言,不由來氣:‘他們十惡不赦,經常洗劫我們地盤上的村落,殺了不少良民。漁村荒僻,府尹遠水救不了近火。村民對海盜恨之入骨,常常送禮給我們,要我們救急。這幫海盜狡詐,我們找尋多日,才找到踪跡。傳聞羅明城官府裡頭,有人與海盜私通。我們準備先找到他們的老窩,再告知官府,讓他們帶兵去剿。到時候,奸細想通風報信,也來不及了。’
‘原來如此。’易無憂同仇敵愾地道:‘此地官府竟如此不濟?難怪百姓要找你們幫忙!’
吳志遠見易無憂與庶民同情,不似一般貴族有門第之見,忍不住道:‘無憂妹子,你真好!’
易無憂微微一愣,忽然明白吳志遠的眼神,以及昨晚謝子燕的反常,登時渾身不自在,胡亂應道:‘我......其實.....不怎麼好......’說著,低頭望向它處。
吳志遠見她羞澀,表露少女可愛一面,心中愛慕愈發深刻。
這時,漁船揚起風帆,往東行。
走了三十里,中午時分,一座海島出現眼前。
吳志遠把漁船停在離岸數里的海面上,待那名海盜上島有半個時辰,才和眾人悄然登岸。
海島叢林茂密,無路可循。眾人攀藤附葛,躡手躡腳,緩緩深入。在林中摸索半日,終於找到依山而建,隱蔽在密林中的海盜寨子。
眾人當下分散,伏在林中,居高臨下地觀察寨子。
海盜窩不小,有上百房屋,人數應當近千。
吳志遠此時來到易無憂身旁,附耳道:‘沒想到他們人那麼多。今日我們不能硬闖。明日領官兵,再來。你先回船,我進去,探探路就回來。’說著,與三四個弟兄蒙上臉,潛入木寨。
易無憂見他們身法輕盈,行動不著痕跡,不消片刻便隱身在那片房屋中,方知他們皆身負輕功,且不俗!她心中一寬,聽話地從原路返回,找到漁船,告知留守船上的那位名喚‘小羅’的河海幫幫眾,吳志遠已找到賊窩,隨後便來。
天色漸晚,島上密林不時傳來聲響,只是距離太遠,耳邊又盡是海浪,分不清是鳥獸,林風,抑或是別的東西。吳志遠一行人遲遲不見,易無憂不禁焦急起來:‘小羅,我去......’
她的話未說完,卻見小羅睜大眼睛,朝向海面,失聲罵道:‘娘的,是怒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