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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明日啟程。’易無待與謝子燕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是姑姑。她曾來信,言我等遊歷在外有時,大婚之後,不得再耽誤學業,立即趕回鹿都。宗義,我知道你熱喪,又要侍奉傷心臥榻的顧太公,但你若能繼續派人尋訪無憂,我定感恩圖報!’說著,與謝子燕一道,朝顧宗義作了個長揖。
‘大可不必!’顧宗義側身避開:‘就算你們不說,我也會繼續找。放心吧!無憂如此機靈,又非第一次單獨出門,墨池的龍潭虎穴都闖過了,不久定平安歸來。’他安慰著兩位好友,心中卻在冷笑:神女啊神女,果然如瓊山冰雪般,冷漠無情,辛苦養大的姪女,說不理就不理!
其實,易無待心中也在納悶,姑姑為何隻字不提妹妹失蹤的事情?不過,想到姑姑能讓虹妹妹嫁給一個死人,又似乎明白了什麼......他不知道易君鸞陰差陽錯地並未看到自己的來信,只是因為收到簡州戰報,感知變天在即,出於擔心,飛書赤湖,讓易,謝兩家的小輩盡快離開‘是非之地’。
謝子燕本想單獨去尋人,可易君鸞信中特別提及自己,加上自己十分敬重的拳腳師父金海烏,作為肅毒義軍的副帥,也被疑叛國,對此他也十分擔憂,早想和南宮化羽一般,回鹿都查知真相。得知顧宗義會留在古州服喪,同時也會繼續尋找易無憂,便不再猶豫。只是每每瞥見那把綁著蝴蝶結的星石小刀,心中仍是一刺。
無憂,你到底去哪了?
翌日,三人各懷心思,在羅明城外,分手告別。
*
紫華庭,洗墨苑,不澗水榭。
案上放著一盆未開花的雁歸,瑞武手持銀針,正低頭尋找藏在花葉中的蚜蟲。盯了半日,沒看到半只蟲,不由感歎自己確實老了,眼神越來越不中用。
坐在下的沐雲鳳臉色略為蒼白,聲音沙啞,似乎一夜未睡:‘兵部近來不是出現一名從簡州跋涉回來的肅毒軍千夫長,傳來冥靈侯的口信,說他在天山,尋找勝澤軍?可見,郭太守所謂-冥靈侯叛變出逃,純屬無稽之談!’
一旁的謝春秋附和:‘然。’
‘哦?’瑞武眉頭一抬,看著跟前兩人的同聲同氣,饒有興趣:‘郭興文查到簡州的山川佈防圖,確實是從肅毒軍中洩漏出去的。難道這不是南宮郁叛變的證據?’
‘肅毒義軍,定有奸細。可並無實證,指冥靈侯是洩圖之人。’沐雲鳳道。
謝春秋頷,接道:‘邪教眾,‘毒龍袈裟’仍在,洩漏軍圖的內奸,可從他口中探出真相。’
‘但可惜啊......’瑞武聳肩道:‘毒龍在夜州被縛,負傷過重,至今在三千寺昏迷不醒。’頓了頓,又繼續方才的問話:‘那他殺顧裔,卻不殺同樣兵敗的金海烏,徇私廢公,措置失當,這些,郭興文沒有說錯吧?’
‘若那軍中奸細.....’沐雲鳳遲疑片刻,道:‘是顧裔呢?’
‘這.....’瑞武眸底閃過一絲不安,想了想,笑道:‘是你的猜測罷了.....方才你還說要證據,此事的實證呢?’
‘臣確實沒有實證。’沐雲鳳直言不諱地道。
瑞武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南宮郁殺的若是奸細,為何要出走,遲遲不歸?難道不是做賊心虛?時至今日,牛弘道已下三道行文,讓他班師回朝。他人呢?’
‘冥靈侯滯留荒原,怕一時未收到兵部行文。’沐雲鳳喉嚨一堵,愴然道:‘他一心尋回勝澤軍,情有可原,畢竟那是他.....那是陛下的紫策奇兵:機關師,一人抵萬金啊!所以,臣以為,招搖教告破,得獲千石毒散,功在社稷,足以補過!冥靈侯有罪,卻罪不致死,望陛下開恩!’
‘陛下開恩!’
沐雲鳳和謝春秋一前一後地道。瑞武聽得眉頭緊皺,突然側頭,朝負手靜候一旁的朱喜問道:‘顧狐狸呢?還在古州?’
‘昨日回來了。’
‘他沒話,要對孤說?’
‘這個.....顧侍郎並未求見。’朱喜道。
‘嗯,他在避嫌,不過喪子之痛,才過不久,此刻也不想說什麼吧......’瑞武不無同情地道,目光又回到案前那盆無花之花,嘆道:‘簡州雖有戰果,但義軍消滅殆盡,我紫孝惶惶啊!後日明堂集言,需有定論,以安民心!唉,毒瘤本可拔起,無奈錯節盤根,又怕傷及良枝,無從下手啊......’
沐雲鳳和謝春秋皆聽出皇帝的弦外之音,不約而同地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