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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神说:
“我居钟山洞府已有数百年,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数——百年?”
想当初参加秋季丰收宴前,为了让她静心祛除杂念,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冥想室,整日除了打坐还是打坐,明明就过了七天,却好似熬过了大半辈子。
七天尚且如此,更何况数百年!
她暗暗感叹神君果然有定力!随后上前套近乎,希望钟山神出山时顺带捎她出去。
……
要出山必须突破那道结界。
听钟山神叙述,那结界乃帝轩辕所设,名唤沙舟之灵。帝轩辕乃山海间最强大的神,统领着诸神,他设下的结界无人能破。当然沙舟之灵虽然结实不能强攻,却也有缺点,它只要接受了凡人的喂养,凡人便能驱使它。一般的神君可以通过变化人神面隐藏神力,伪装成凡人骗过沙舟之灵,可无奈钟山神的双眼与昼夜相连,本就蕴藏着无穷神力,没有办法遮掩,所以始终不能离开钟山。
姜羡鱼抓住机会问山神:
“沙舟之灵怎么喂养?要如何才能驱使它呢?”
“以血元喂养,以口诀操纵。”
血元便是血液,沙舟之灵以血为养分,她先前受过伤,想必沙舟之灵已经尝过了她的血。说是有驱使的口诀,只是时间太久,山神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眼看出去有望,姜羡鱼顿时心情大好,“您慢慢想,不着急的,我有沃鱼干,还能扛几个昼夜。”
可时间一长,她便起了疑心,到底是真的想不起来,还是不愿意直接告诉她?仔细想想她无故闯入,也不是山神的信徒,山神确实没必要帮她。一番琢磨后,她决定向山神展示她的诚意,于是就帮钟山神琢磨怎么出山,
“先前您说因为眼睛不能骗过沙舟之灵,既然是眼睛的问题,舍弃掉不就能出去了吗?山神何不将双目留在神殿内,只要能出去,做个盲神也无妨吧?”
“……”
“不是小人夸大,就您这资历,即便没有双眼,也没人敢在您面前造次,都得恭恭敬敬供着您呢。”
“双眼倒是可舍,只是——”
“只是什么?”姜羡鱼追问,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钟山神说,若是只将双目留下,没有遮挡,便没有黑夜,他有失职之过,凡人也将因此遭难。
姜羡鱼上下嘴皮一碰,说:
“那就索性把眼皮也留下好了。”
……
于是钟山神剜去双目置于五彩神殿正中央,又拔鳞化眼睑,化沙漏。沙漏颠倒一次为一个时辰,颠倒六次则眼睑开合,如此可保昼与夜各为六个时辰。
接着钟山神从身上扯下一块布遮住面部,只露出惨白色的额头,说是为了防止火精神光外泄伤人。至此姜羡鱼不禁暗暗怵,不愧是大神,眼睛说挖就挖,眼皮说舍便舍,也不喊疼!
山神转身往窄缝走,
“且随我来。”
“哦哦,好——”姜羡鱼回过神来快步跟上一起往外挤,“您回忆起口诀了?”
“尚未。”
“……”姜羡鱼看了一眼突然没到腰际的凉水,立马缩回窄缝中,“还是等您记起来了我再出去吧,里边可比外边暖和多了。”
她身子有伤不能总是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