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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一点也不急,知道嫂嫂事儿多着呢,做完了蒸饼,起码还得收拾一番吧?那双手起码也得好生净洗护理一番吧?袖子、衣衫、裙子、全身上下也得好生用掸子掸一番面尘吧?忙了这么长时间,总还得坐在妆镜桌前梳理下秀,理一理钗饰仪容吧?还得检查下腕上的镯子有没有磕碰、是否干净吧?
最后还得再仔细检查一遍,头上钗饰正不正、秀乱不乱、耳坠歪没歪、身上衣衫衣裙是不是真的衬身得体吧?完事了,马上要出门了,总还得到内间坐桶上解个手吧?解完手还得洗个手吧?洗完手还得端看一下纤纤美手指甲上的寇彩掉没掉色吧?最后,真要出门了,路过妆镜桌,总还得对着铜镜,再理一理衣衫裙带,再照一照吧?
终于,甄金莲下楼了,步子很急,一手扶着木梯,一手提着裙幅以防绊脚,一下来,跨过小楼居厅堂门槛,出来了,方才放下裙幅,连忙道:“二郎,等急了吧,来,让嫂嫂来推车,这便出门卖饼。”
“不急,刚用手捂了一下,框里的饼还是热的!”
计远安笑了下,推着车走,接着道:“推车我来吧,嫂嫂跟着走就行!”
“嗯,那辛苦二郎了。”
“没事!”
下午卖饼,人这时候既吃过了午膳,又离晚膳还有些早,街上人们大多处于可吃可不吃又不饿的时候,这个时间在计远安看来……只能说难绷,还挺玄学,能不能卖出去饼全靠缘分!
“卖饼啦,好吃的蒸饼!”
计远安推着小摊车,行走在叶子街上,扯着嗓子叫卖着,这活也不能让嫂嫂来做,只能自己承担,毕竟实话实说,自己与嫂嫂走一起,自己堂堂田子帮二当家,自己更像卖饼的!
话虽如此,甄金莲紧跟着身旁慢步走着,眉目含笑,双手略微捧着抹了红唇的嘴,用那好听到不行的嗓音,也同样紧跟着计远安的声音叫卖了起来:“卖饼啦,蒸饼,好吃的蒸饼……”
“快快快,看……卖蒸饼了……”
抛开蒸饼不谈,事实上,根本就不用喊不用叫,不用去吸引人来买,打从甄金莲出门走在叶子街上,身后方便远远的跟了一堆人。
而且这还不止,计远安和甄金莲现在是一路走,一路有人跟着,人群数量是越来越多,全是跟着甄金莲,来看甄金莲的人!街左、街右、身后方,一群一群跟着、看着、走着!
计远安停下推车,皱起了眉,目光四处打量,直勾勾的与这一群一群一窝一窝的人碰着目光。而这些人或许是出于心虚,还是什么的,被计远安一看,立马收回了目光,装模作样地三三两两的闲聊着,还有些更心虚的,被计远安这一看,给看走了,该干嘛干嘛去了!
计远安又转头看了眼嫂嫂,他知道大家在看什么,甚至在想什么也能猜到,心里有些窝火,但又不好说什么。也大概知道了,嫂嫂每次出门是怎样的情景,但能跟嫂嫂说,从今往后都不要出门吗?
不现实!
“二郎……”甄金莲知道这些人跟着自己,看着自己,但不以为意,反而因计远安突然停下而关心问道:“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计远安一笑,推着小摊车继续走了起来,大声叫卖道:“蒸饼,卖蒸饼啦,好吃的蒸饼!”
“来来来……给我来一个蒸饼!”
那些跟着的人变了法子,装作来买饼过来了,路过的人在小摊车旁停下了脚,看到了甄金莲的人,也远远的闻面走了过来,一个两个三个……接二连三,一窝一窝的走到了小摊车旁,走到了甄金莲的近处,一下子围了上百人,脸上个个挂着笑,从头到脚上下欣赏着甄金莲,嘴里却说着饼的事。
“给我也来一个饼!”
“我来两个!”
“这饼一看便好吃,我买五个!”
“好的。”甄金莲红唇含笑卖起了饼,忙得开心不已,乐此不疲,不时风一吹,抬手捋捋畔,明明很平常的一些举止,却看得那些人眼睛都直了,没办法,太漂亮了,身材气质无可挑剔,又会打扮,哪怕是很寻常的衣裙,并不华贵的普通饰,穿戴在甄金莲身上就是好看。
“二郎,来……”
“嗯。”计远安在一旁默默地接饼、递饼、收钱、找钱,同时目光注意着这些人,尤其注意着围在嫂嫂周边的人,他很清楚,这饼……这些人他妈……是来买饼的吗?
算了,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