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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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铮觉得自己恐怕是遇到小白眼狼了,虽然气恼,但到底顾念着对方是女孩子,且旁边还有人在,因此也没说什么,只堵气似的使劲蹬了几下脚踏板,一溜烟地骑回了家去。
“李怡……”何晴晴欲言又止地看向李怡,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这个村长家的混混小儿子,显然是和李怡认识的,甚至他们可能还有过更多的接触,只是又关她什么事,谁知道李怡怎么想的。
何晴晴释然一笑,随便扯了个话题:“听王大妈说李梅他们家人还不错,你和他们处得怎样?”
李怡心里提着一口气,生怕何晴晴问起李铮的事情,按说两人什么事也没有,但她就是心虚,不过看何晴晴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多想,这下她总算放下心来,刚好借着话题回答道:“还好,都挺照顾我的,你呢?你借住的人家怎么样?”
“也还行吧,反正也住不长,总归还是要回城的。”说起来王大妈那人除了嘴碎些,其他地方也还行,就是做饭手艺一般般。
两人在打谷场那里分开后从不同方向回了家,之后一直没再被分在一组干活。
清明节后,陆续下了几场小雨,村长便组织村民一起把已经翻好的山地收拾出来,分别种上玉米和小麦,而村民们也见缝插针地抽出时间在自家自留地里种上些小麦,碗豆和花生。
云省夏季多雨,山地里种庄稼实属靠天吃饭,趁着下过雨后土壤潮湿播种,之后种子自然芽生长,除了中间除草施肥之外,并不会投入太多精力,坐等秋天收获即可。
反倒是分布在小河周边的菜地,是家家户户最重视的菜篮子,每天下工后都会抽空去打理,傍晚浇菜水是每天的工作。
小梅家的菜地一向由李奶奶打理的整整齐齐,从小河边到山脚的几分菜地,按季节被分别种上了不同的蔬菜,四季轮换,丰富了一家人的餐桌。
有时李怡也会跟着李梅一起去浇菜水,当地村民都用木桶挑水浇菜,特制的扁担压在肩上一次可以挑两桶水,看着瘦小的李梅挑着水在狭窄的菜梗上健步如飞,李怡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梅,你的肩膀不疼吗?”看着李梅若无其事地挑水浇菜,李怡觉得有些眼疼,明明比自己瘦小,却能挑起重担,而自己则只有提水的份。
李梅呵呵一笑:“这有啥,咱们农村孩子早当家,上山砍柴,下河挑水,十来岁的小孩都能成。”
好吧,她比不了,扁担一搁肩膀上就骨头疼,李怡还是老老实实的提水浇菜。
这时代化肥难得,种菜全靠农家肥,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菜是长得真好,那绿油油的小白菜小青菜,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那长得像麦苗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用开水烫过之后凉拌,又酸又辣最是开胃。
“小鱼姐,你肯定没吃过焖蚕豆,我奶在水库脚种了一块蚕豆,哪天有时间我带你去焖豆吃,最好玩了。”李梅一边浇菜水一边得意地说。
“焖蚕豆?就是油菜地边上种的那种蚕豆?”李怡掐了一把薄荷,准备拿回家凉拌,香味独特的薄荷洗净后用老面酱凉拌也是一道下饭菜,她又拔了几丛蕌头和香菜,这就是凉拌三菜,李怡吃过一次就喜欢上了,她好笑地看向李梅,现自己对现在这种农家慢生活似乎越来越适应良好了。
“是呀,最近刚好可以吃了,村子里的小伙伴们早就踩好点了,就水库脚那块,刚好有一块地还没栽玉米,焖豆最方便了。”她家洋芋种在山地里,不然焖豆时放几个洋芋也不错。
“啊?好吧,反正有吃的总是好的。”不就是蚕豆吗,虽然味道还不错,但也不至于那么期待就是了。
两人浇完水后,又拔了些明天要吃的菜,这才晃晃悠悠挑着水桶回家去。
第二天,锄了一上午地的李怡吃过午饭后囫囵睡了个午觉,为了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和李梅去焖豆吃,她咬紧牙根愣是把今天的任务做完,锄完了分到她头上的一分旱地,两边膀子都酸疼得厉害,这会初初被李梅喊醒,整个人懒散得像是没了骨头。
“啊!!!最好像你说的那样好吃,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李怡含含混混地骂道,终于还是克服困顿利索地掀可被子下了床。
李梅也不在意,这可是她们每年的保留节目,能不好吃吗?哦,不对,或许应该说是好玩更贴切些。
她拽着李怡的手往外走:“那是肯定的,快走快走,艳红姐她们已经先出了。”
两人扛上李梅准备好的小挖锄路过打谷场时,正巧遇到了赶着羊群回村的李铮。
李铮穿着一条军绿色的旧裤子,黄的衬衣上还缺了两颗钮扣,红色的背心从敞开的领口处露了出来,李怡还注意到他的背心上破了一个小洞,慌忙移开视线却正对上李铮一双戏谑的眼睛。
李怡面色一迥,一时间心虚得不行,仿佛无意间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密秘,心下十分懊恼,暗暗责怪自己为什么要看得那样清楚。
李铮嗤笑一声,李怡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结果人家扭过头去,倒像是不经意地问到:“小梅扛着锄头去干啥呢?”
“二哥,我约了艳红姐她们去水库脚焖豆吃,不跟你多说了啊,要赶紧追她们去了,我们已经慢了一大截了呢。”李梅避过羊群边走边回答,杠着锄头和李怡一起脚步丝毫不做停顿地朝村外走去。
李铲手上甩着一根栓了牛尾巴的竹竿,驱赶着羊群往羊圈处走去,他似乎并未在意两人的态度,嘴里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李怡努力收拾掉自己的迥态,脚步轻盈地跟在李梅身边,听着李梅描绘她们往年的焖豆场景和一些乡野趣事,心里不由对即将到来的焖豆大会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