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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和李怀德两人都明白,双方都不是那种久居人下之人,之后必有一争,不可能真正和平相处。
至于杨祥正,秦铮只能暂时说抱歉,不要怪自已自私,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才能照顾一二,谁让你政治敏感度不够呢。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彻底失去了,再也难以找回。
三天时间,轧钢厂革委会领导班子已经建立,李怀德担任主任,下面有五位副主任,分别是秦铮、聂为民、张晓松、叶立敏、付若朋。
为了确保工作不受掣肘,李怀德直接接收了厂保卫科,将轧钢厂组织架构重新整合,又从工人中抽调一些人,组建了“一室五组”,即办公室、科研组、生产组、政工组、后勤组和工人纠察队,而秦铮兼任科研组组长。
不出意外,仅过了一周时间,杨祥正就因为是走之派被打倒,被要求进行劳动改造,虽然厂长的职务没有拿下,但是已经没有了丝毫权力,手中的武器也从钢笔变成了扫帚,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环卫工人。
紧接着,王学飞取代了张晓松的位置,并兼任革委会办公室主任,张晓松再次成为了杨祥正的工作伙伴。
一时之间,轧钢厂内风云变幻,这种情况,也让很多野心家跃跃欲试。
何谓“野心家”,指权欲较强的人,因欲望强烈而极具意志力,为自身利益能对自身及他人下狠手。
与真正成大事业的人不同,野心家往往因野心过于强烈,专注于出人头地而忽略其他人格方面的修养,无法爬上最顶层,但在上升的过程中,造成的破坏却极大。
就在轧钢厂内,举报之风开始盛行,你举报我家中藏有四旧,我举报你宣传封建迷信,你举报我是资产阶段的孝子贤孙,我举报你诬蔑他人。
但凡接到举报,工人纠察队就立刻出动,抄家的抄家,批斗的批斗,手段非常激烈。
靠着这种方式,工人纠察队不少人的腰包很快就鼓了起来,变得抄家成瘾,而最鼓的,自然是李怀德。
凡是抄家抄出来的东西,都是首先经过李怀德的眼,凡是看上眼的东西,他都会先据为已有,其他的再由抄家人员分,算是做到了雨露均沾,手下也多了十几名死忠粉,这些人,抄家之时,心狠手辣,凡是不配合的,动辄拳脚相加,严重的更是把人拉到广场上进行批斗,绝对称得上穷凶极恶。
秦铮内心冷冷的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幕,该工作时工作,该喊号时喊号,该学习时积极参与学习,认真感受着这个年代。
事实上,不仅李怀德发财了,连秦铮也发财了,而且是发大财,无人能比的那种。
京城,家中藏有“四旧”的家庭太多太多,说家家都有这些东西一丁点儿都不为过。
看到现在的情形,太多胆小的人不敢再留,为了处理这些东西,可是处心积虑,就怕被人发现被举报、被批斗。
你能信吗?
秦铮仅仅走在路上,都捡到了不知道多少被人丢弃的宝贝,他还时不时的光顾一些革委会的仓库,将里面那些被收缴要销毁的东西,毫不客气的收入空间。
即使发现东西失踪,也没人举报,只是想着被干部给转移走了。
都知道黄金、白银是好东西,这玩意儿被收缴之后,基本都被那些头头们装入了自已的口袋,而那些字画、书籍类的物品,除了特别有名的被分了,其他的都堆在仓库里,很多东西都没有登记在账册里,等找时间就会集中销毁。
至于那些紫檀、黄花梨的古家具更是丢得丢,扔得扔,砸得砸,毁得毁,当真是十不存一,就连会聚德的招牌,都被砸了,这些贵重的木头,秦铮的空间中,已经堆积如山。
“哎,收了这些东西,我这也算是做好事、做贡献。”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已。
下班后,秦铮开车刚刚穿过东直门,就看见一道身影,骑着自行车走在路边。
他将车子停在那道身影的前边,摇下车窗喊了一声:“秋叶。”
冉秋叶惊喜的跳下车问道:“师兄,你下班回家吗?”
“是呀。你呢?”
“我也是。”
说完,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沉郁之色,虽然只是一瞬,但是秦铮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
“秋叶,上车,我和你说几句话。”
答应一声,冉秋叶将自行车立在路边上了车。
“你现在有没有受到影响?”
秦铮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我,我,我已经被停止教学,现在在学校扫地。”
冉秋叶大学毕业之后,依然和前世一样,到红星小学担任了老师。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秦铮还是感觉到了心中的沉重,又问:“冉老师呢?”
“大学都停课了,我爸现在也不能上课,只能天天在家里待着。我就怕哪一天,我爸他……”
冉秋叶欲言又止,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也许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冉静轩就会被揪出来。
“秋叶,我告诉你,如果冉老师有事,记得一定要告诉我,我来想想办法,也许能让冉老师轻松一些。”
“谢谢师兄,我知道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会找你。”
看着冉秋叶骑车离开的背影,秦铮心里默默说:“这个忙,我还真愿意帮,不为别的,就为了冉教授身上,那股子难得的书生意气。”
秦铮能判断冉静轩会出事儿,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会那么快。
仅过了一周时间,他正在办公室写研究资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秦主任,厂南门来了一个姑娘找你,她叫你师兄。”
听到这句话,秦铮立刻就想起了丁秋楠和冉秋叶,叫自已师兄的,只有她们,就是不知道来的到底是谁。
“名字呀,哦,叫冉秋叶。好的,我让她到你办公室找你。”
电话是门卫打来的,秦铮听到来人是冉秋叶,心里微叹了一声,不用想,肯定是她父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