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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下。
有一少年,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走来。
他衣衫褴褛,满身伤口。蓬头垢面,干瘦如柴。好似一阵清风,就能将他吹散。但他的脊背确挺的很直,无他,他的精气神全在这“挺拔”中。
少年面前出现一座“土包”,这是他的家,已经不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至少这个家是有“顶的”。
沈默一脚踢开家门口的枯骨,带起一屡尘烟。
“呸”!
张嘴吐出一口血沫,似是吐出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又像是吐出对命运的不屑。
炊烟已经升起,为这个山风呼啸的山坳带来些许生气。
沈默往灶台里添了一些枯柴,熊熊火光,映得他的眸子都明亮起来。
沈默很早就住在这里了,他本是一弃婴,被沈家庄里的大户收养,取名沈默。
本来就算不能飞黄腾达,但混个衣食无忧也是不成问题的。
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沈默五岁那年,本家沈中兴亡故,儿女们分家产,“沈公子”不得不提前退役。
五岁的沈默,怀揣分来的半吊铜钱,开始了至今六年的流浪乞食生涯。
初始他还不觉得苦闷,饿了就去饭馆吃饭,困了就在街道上找个角落,铺些枯干的灵植睡觉。
就这样坚持了一个月后,那半吊子铜钱,花的就剩下几文了。
他在夕水巷晕倒时,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再醒来时就到了这个山洞之中,救他的是个老乞食儿,浑浑噩噩的,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庄子里大都认识他,可谁也说不出他的姓名,他的寿数,只是听庄里的老人讲他应该很大了。
沈默第一眼看到他,着实被其吓了一大跳。瘦长的黑脸,奇高的鼻梁骨,一口泛黄的牙齿,还有阵阵的腥臭气。
任何人见了,都会难忘终生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救了他,给他生的希望,教会他在要不来吃食的时候,怎样在蛮荒山林里,获得食物。
那天在密林深处,沈默亲眼看见了,这个大家口中的“黑老儿”,是有多么的强大。只见他风流写意的抖抖手,一头健壮的牛角犀,就被他的风刃,切的四分五裂,可能是力度没控制好,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后来在“黑老儿”清醒时,沈默才得知,原来老人年轻时是那“山上人”。具体是哪个宗门,老人想不起来了,除了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和手上的技艺外,其它的老人一概不知,如同沈默的身世一样,都是迷。
往后的许多年,沈默一直跟随着“黑老儿”,无他,能吃饱,能睡好。
沈默艳羡黑老儿手里的活,老人也想给这个后生留下点玩意儿。可是天公不做美,它闲这个苦命的人儿,还不够命苦。
于是在黑老儿给沈默灵气灌体时,才现其根本无法修行。在整个灵源大陆,每个人到了六岁,都可进行灵气灌体,觉醒灵力。
唯独沈默不行,他一点灵力都感知不到。沈家庄无论老幼,都可用自己擅长的天赋灵力,耕种、锄田、浇水、控火、伐木、狩猎。
唯独沈默不行!他成了“弃人”!万中无一的“弃人”。
弃人指的是灵源大陆上,不能修炼灵力的人,被灵源大陆抛弃之人。他们感知不到灵力,丹田无法凝炼出灵核。
黑老儿双目混浊,热泪扑出!这个六岁稚童,先是被亲身父母抛弃,被已双稀之年的养父抛弃,而今又被灵源大陆抛弃。
果然已没有人比沈默更“契合”弃人二字了。
余下的日子里,黑老儿清醒时就抓沈默过来研究。开始沈默还很抗拒,后来看老人的身体每况愈下,也就听之任之了。
虽然终不得其法,但这老头还真有些门道,灵气灌体不成,转而为其练体。
灵源大陆广为流传一句话:灵源有路千万条,唯有练体最徒劳!
这也是无奈之举,灵师们很少有练体的。只因他们在修习灵力时,灵力自然为其磨砺强化骨骼,肌肉,经络。
黑老儿把自己的风系灵决,加以改良,用以沈默练体。虽然不是纯正的练体功法,但里面有一招压缩肌肉的法门,让沈默受用不尽。
沈默很感激这个“再生父母”,在他死后,特意去砍了一颗上百年的花楹树,托人为其做棺,立碑,上书“黑老”二字,以示敬重。
那年沈默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