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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距离灵王谷还有一百多里。
水光潋滟,一条宽约几十丈的大河,出现在沈默二人面前。
水浪奔腾,急切的向东而流,每一朵浪花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它们互相争抢,却又相互依靠。
李安然白衣染血,二人一路步行至此,途中遇险多次,甚至还遇到了四阶妖兽,啸月银狼。
那一战,二人被数头银狼围攻,眼看再无力招架,关键时刻,乱灵妖风突起,银狼状若疯魔,竟连同类都开始攻击。
说来也怪,那乱灵妖风一过,只有沈默未受影响,他在李安然快要神志不清时,果断敲晕了他。施展踏空步,带着他侥幸来到了这里。
越是深入,好像妖兽就越少,沈默不得不感叹,有些事还是要勇敢的博一博才好,预想中的艰难险阻,或许只存在你的预想中,迈出一步后,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李安然白衣翩飞,手指着不知名的大河,谓然道:“过了这条河,料想就等于是到了那灵王谷了!”
沈默胸怀激荡,那个日思夜想的地方,已不远矣!而这都要归功于李安然。
想到这,沈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诚挚道:“徒儿不孝,为了自己的事,竟连累老师,差点陨落在妖物手中。”
李安然转身,手臂微抬,示意沈默起身。而后缓慢的坐在地上,长叹一声道:“生死有命,虽不可强求,可我们在这天地之间的灵师,哪个不是在与天争渡?……”
说道这,看见沈默已站起身来,寒风吹打在少年清瘦的面庞上,几缕丝轻扬,眸子里的坚韧之色,令李安然十分怀念,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双眸,可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他的棱角被磨平,他开始慌张,畏畏尾,因为他怕死。
他自己也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有可能是环境影响,也可能是遇见太多的恶人。
收回思绪,这些他都没和沈默说,他不想用自己的人生去影响沈默对未来的判断。
水声阵阵,李安然接着道:“与天争!争得过天高海阔,大千世界都可去得,争不过身死道消,则无憾矣!”
“这话说的简单,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我愿助你,只因为师已经没有了去争的勇气,此生余愿皆在你身,虽死无悔,所以徒儿不必自责,坦然接受便可。”
沈默听到这,双目已经污浊,许是最后的倔强,支撑着没让水珠落下。
这是老师第一次表露心迹,还是如此的明显,沈默想不感动都不行。孤苦十多年,黑老又时常疯魔,只有这个老人,全身为己。
沈默张开嘴,刚要声,突听草木后,传来拍掌之音。
“谁?”李安然长身而起,沈默也转过头。
“沈默这小子也是好福气,得府主大人全力辅助,连性命都可以罔顾,说实话我都有些羡慕了!”
话音落下,顾北城与肖风二人从中走出。说话的正是顾北城。
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低估了顾北城对,那本青木决的迫切程度,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心中苦思脱身之策,哪知李安然突然一把抱住了他,怀中已然多了一个卷轴,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青木决了。
“老师…?”沈默疑惑出声,突觉腰间一紧,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李安然甩飞出去,耳边传来李安然的大喊:“徒儿快跑,不要管我!”
沈默急忙施展踏空步,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一咬牙快向河对岸跑去。
李安然做完这一切立马回身,直扑顾北城二人。
变生肘腋,顾北城也没想到,李安然一句话都没搭理他俩,直接就把沈默扔出去了。
刚想去追,李安然的攻击又到了:“草木皆兵!”
一上来李安然就放出了底牌,这一招是青木决上的招式,他目前所能施展最强招式!
三人瞬时缠斗再一起,而李安然一上来就是不是要命的打法,令二人大为头痛。
无边草木,持续攻向顾北城二人,比地一片葱郁,最不缺木系灵力,所以李安然还能坚持,甚至在混乱中,还能偷袭几手。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拖到沈默离开就行了。
肖风眼见草木不减,他的火焰天克木系,架不住实在是太多了,根本烧不完。看了一眼顾北城,大叫道:“都什么时候还要藏拙吗?”
顾北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丝丝雷电,汇聚右手,上面流露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望着围来的草木,顾北城大喝一声:“九阳雷决!”
四条如同小腿粗壮的雷电,灵蛇一般从其右手窜出,对着身边的草木,无差别攻击。
李安然大惊失色,讶然道:“居然是雷木双休,顾北城你藏的可够深啊!”
四条电蛇,瞬间便清出一大片真空区域,身形一动,便已来到李安然近前,雷电短刃极击出,口中道:“这本是要在家族中显露的,现在只能先给府主一观!”
李安然举木刺迎击,“砰!”的一声,灵力木刺陡然碎裂,短刃当胸穿过,李安然倒飞出去,摔落在地。
二人境界相差不多,况且李安然一上来就是大招,所需灵力甚巨,一打二本就勉强,又怎么敌得过,有相克属性的雷电灵力。
李安然灵力枯竭,气弱游丝,周边的草木没了操控,恢复如初,不能再对顾北城二人起攻击了。
二人堂而皇之的走向李安然,强弩之末已不足为虑。
恰在此时,一道黑影凌空而至,一把抓起李安然,转身就跑,正是沈默。
原来沈默当时被甩飞出去,的确向前跑出一段距离,可是回头看到李安然拼命的样子,实在是不忍舍弃恩师,于是回来相救。
李安然心下大怒,“我舍身为你争得逃生机会,你偏要回来送死,我的付出岂不错付?”同时也在欣慰,“我这徒弟终究不是那忘恩负义之辈,生死不顾,也要回来救我!我这一生值了。”
心情特别矛盾,似是下定决心般,对沈默柔声道:“放下我吧徒儿,我李安然此生无憾了,就是不能亲眼看着你在大陆上,闯出一番明堂。”
沈默脚下力,脚掌白气喷薄,他感知到二人已追来,还是轻声回应道:“老师不在,我要那名堂还有何用?”
李安然老泪纵横,说不出话来。
沈默拖着一人,身形不快,说话之间,便被二人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