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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颤栗中,蓝影飘过,一个女孩身影手握一只银色金属瓶,挡在他身前。她开启瓶塞对准怪物,瓶口射出团团烟雾,烟雾穿透镜面,将怪物裹住。
烟雾触到怪物,怪物身体立刻抽搐,失去平衡。像失控的直升机在空中打转,之前连续的嗡嗡声也时断时续。尽管它竭力挣扎,但仍阻止不了翻滚下坠的趋势,身体也越来越萎缩,最后在一声尖利的嗡嗡声中消失。灰色的雾气也随之飘散,屋内恢复宁静。
跌倒的乔纳斯疼痛难当,捂着颈部艰难起身。蓝雾中,盯着怪物出没方向的身影,传来表姐声音:“还能走路吗?”
乔纳斯伸展四肢,肩膀剧痛,走路应该没问题,只是颈部转动受限。
“我还能走。”
“快走出铜镜,带着你的物品,离开这房间。”
几乎濒死的绝望,令他心惊胆寒,他真不想回到间房,怕那东西再回来。
“那是什么怪物,吸血鬼?”
“不吸血,它吸取灵魂。”
“吸取灵魂?”乔纳斯惊呼,“它从哪来的?”
“不知道来自哪里,它看起来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从行为看,它像是被制造出来的。现在它伤得不轻,短时间不会回来。收拾好所有东西,离开这房间。”
乔纳斯目光落到洛希娅手中的瓶子,“我们一起出去吗?”
“你自己出去,我从另外一侧出去。在这里面太久,会有其他麻烦,抓紧时间。”
乔纳斯觉得周围比刚才更亮,表姐身边的蓝雾逐渐隐去,衣裙的颜色也随着变得浅淡。
洛希娅脸上显出急切表情,她收起瓶子,转身向空间深处走去。乔纳斯跟着洛希娅,可刚跨出一步,便被一股力量阻挡反弹。看着洛希娅飘远的身影,乔纳斯喊道:“我怎么能出去?”
“向着进来的方向用力冲出去。”身影不见,只剩声音回荡。
又等一会,确定没有异样,乔纳斯小心向着房间的方向跨出去,身体被阻滞了一下,他踉跄着落入房间。脚一落地,浓重腥气扑面而来,令他几乎呕吐,应是怪物的气味。
他赶紧收拾屋内物品,装进拎包内。回头见镜子仍在空中飘浮,伸手将它从空中摘下,合上夹层,塞进衬衣口袋。他快跨出门,离开房间。
在确认口袋里还有几张纸钞后,他意志坚决的雇了辆马车,直达表姐家门口。坐在车厢里的他,听觉和视觉都绷到极限,将外套敞开开,准备随时摸衬衫口袋里的铜镜,然而一路上什么也没生。
一下马车,他便冲入客厅,屋里没人。“洛希娅...”,没有回声。
乔纳斯脖颈已没那么疼痛,他伸手抚摸,触手之处有突起。他来到二楼衣柜前,衣柜上镶嵌有一人高的穿衣镜。他甩开外套,背对穿衣镜,解开衬衫扣,将衬衫领向外折。掏出口袋里的铜镜,对着身后的穿衣镜,不断调整角度,眼前的镜子里出现了后颈处。
镜中,脖颈处三个圆形突兀疤痕,排列成正三角形,伤口呈完全愈合状态,衣服上也没有血迹。他合上衣领,嘀咕道:原来的旧伤痕?我没有被怪物口器刺伤?
手臂活动时,双肩的疼痛更加突出,他将衬衣脱掉,裸露上身,两个肩头各有一处锯齿状淤血痕迹。
检查完伤口,他拿着镜子反复观看,巴掌大的铜镜谈不上精致,应该是玻璃镜子普及之前的物品。镜子边缘有一个银色圆环,拉动会现出第二层,一面银色的镜子,自己刚才进入的那一层。难以置信,薄薄的镜子里竟然有如此大空间。
自己从这面镜子里跨出来,洛希娅却没出来。她还在里面?乔纳斯很想拉开镜子检查一下,最后还是忍住,表姐嘱咐过,没事不要随便拉开镜子。
胡思乱想了半天,他更坚定了信念。想办法早点回去,这里诡异且危险,去弗兰克诊所。
他重新穿好外套,准备向弗兰克诊所进。按照医生要求,他回卧室取了枕头和毛毯,至于书,还是算了吧。
经过惊魂一刻后,乔纳斯一步也不想走,看见载客马车经过,急不可耐钻进车厢。
弗兰克诊所里,今天病人不多。一本摊开的杂志挡住了金女医生的脸,杂志后的乔纳斯等了一会,不见医生反应,便轻咳了一声。
医生忙合上杂志,塞到桌下。乔纳斯扫了一眼,《家庭主妇》。医生微笑询问:“昨晚睡眠怎样,是更糟了还是有所改善。”
“没有改变。”乔纳斯想,昨晚更诡异。
女医生点头,“能看出来。”她指了指乔纳斯的眼睛,“我想您是因为失眠而焦虑,焦虑又反过来促进失眠,陷入解不开的循环,现在请跟我来。”她向身后的房间走去,乔纳斯随行,一位更年轻的黑护士跟在他们身后。
穿过两扇白色木门,在第三扇门前停住。乔纳斯注意到,把手上挂着一个小木牌,写着:保持安静,请勿打扰。医生敲门,没有回应,她随即把门推开一个缝隙。确定里面没有人,对乔纳斯说:“就这里吧。”
进入房间,屋内陈设简洁,并排摆着两张木床,床上覆盖着浅灰色的床单。
黑护士拉上同样色调的厚窗帘,对乔纳斯说:
“这窗帘有七层,通常我们只使用一层或者两层,保留些许光透进来,完全黑暗对某些人并不是理想的睡眠条件。不同的患者对睡眠环境要求不同,如果您对亮度有要求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调节窗帘,使屋内的亮度变化,从充满阳光的白天到如同午夜,都可以模仿。另有需要,也可以用灯光调节。”
乔纳斯看看窗户,“只需要一层窗帘即可。”
金医生问:“乔纳斯,请问您带枕头和毛毯了吗?如果没有,我们可以提供。不过通常使用您熟悉的物品有助于快入眠。”
乔纳斯举起手中的拎包,示意一切准备就绪。你们快点把我哄睡着吧,越快越好。
护士点头,“好,我们开始吧。乔纳斯,请您脱下外套,最好去除身上束缚您的一切物品。然后躺到床上,以您觉得最舒服的姿势。从现在开始,您尽量放松心情。闭眼,脑中不要想任何事,由我们陪您轻松入眠。”
这话让乔纳斯有一丝尴尬,但他旋即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他开口问:“请问你们使用草药治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