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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镇
郎街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若不是苏浩他们住在临湖的后院,恐怕会被吵得夜不能寐。
当然有苏琮在的地方,即便躲在清净之所也无济于事,仅一晚工夫人家就急不可耐地找上门来了。
清晨,天刚露白,羽便起床了,一夜无眠的他如往常一样坐在窗边呆。
阿力捯饬好羽后刚想着让守夜的石头去弄些吃食来,结果门一开就被站在门外的苏琮给吓了一跳,再一瞧石头已经被苏琮带来的人给控制住了,正红着眼睛在地上挣扎。
反应过来后他立马关门,但为时已晚,苏琮的脚已经伸进来了,同时他的嘴也被人捂住了,苏琮的贴身侍卫凉柒将他拎出了房门。随后门在极轻的“咿呀”声中关上,他和石头眼睁睁看着苏琮走了进去。
羽背对着房门,但早已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他没有快反应,而是秉持着一个“病人”该有的迟钝。
此时窗外如沙如雾的朝阳正缓缓升起,薄薄地透过红菱雕花长窗映在羽身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影,映得那张本就好看的脸更加美艳动人
苏琮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他望着羽那张比女人还要美丽的脸不禁喜上心头。
七年前他作为北历太子跟西凉官府常打交道,自然也同烈火堂堂主烈虢有所交集,当他得知烈风突然暴毙,羽被苏浩送出京城去往的烈火堂时心里便猜到了什么,于是暗地里将烈风有可能被苏浩杀死的消息放出去,导致烈虢对羽的态度来了个大反转,接到人的当天就将人关进了大牢。后来他得知羽在烈火堂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心里无比畅快,因为苏浩想要的,他都不会让他得逞,他越是珍惜,他越是想毁掉。
如今看着被自己毁地差不多的羽,苏琮心里非常得意,同时也有所提防。烈火堂少主烈辰的威名不容小觑,他担心这是他的伪装,当然不管羽是否装病,苏琮的目的很简单,无论是人还是烈火令,他都想占为己有。
苏琮缓步向前,没有像之前那样猴急。
“早啊!小羽。”他率先开口,选了苏浩七年前叫羽的方式,然后在羽听到声音看向他时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以为这个笑容很有魅力,但显然高估了自己,羽一见到他眼里迅爬上恐惧,眼睛一红嘴巴一张。苏琮吓得不轻,忙蹲下身安抚:“别怕,别怕,我是你的琮哥哥,你忘了,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声“琮哥哥”差点让羽吐出来,但他没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闭上了嘴巴,同时歪着脑袋看着苏琮,而且看了很久。
“没想起来?”苏琮从羽的眼里看到了懵懂,料定羽忘记了七年前的事,心下便有了主意。当他瞧见插在床头的糖葫芦时立马上前拿过来递给羽道,“我之前给你买过糖葫芦,还记得吗?”
进客栈前的那一幕苏琮看见了,他感觉这糖葫芦对羽来说定然有着某种意义,要不然羽不会在门口一直看着。
羽这回没有假装不喜欢,伸手接过来后用力舔了一口,像小狗一样。
“好吃吗?”羽小孩子似的贪吃模样让苏琮安心不少。他试探着上前一步,见羽只顾吃没理他又上去一步,在距离羽一臂之遥的地方停下来,然后拿出帕子给羽擦拭滴在手背上的糖汁。
羽的手还是那样白嫩,苏琮捏在手里就舍不得放开了,他努力压抑着想要扑上去的冲动,咽下差点呛出来的口水,使劲揉着羽的手道:“慢慢吃,不急。”
恶心,还是那样恶心。羽原以为多年过去自己早已淡忘了一切,然而没有。当苏琮的手被握住他的手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刺猬似的竖起了汗毛。那是本能的恐惧,仿佛连灵魂都跌入了深渊。而这种恐惧之前一直藏得很好,藏在他的躯壳里,在某一个阴暗的角落,一旦触及就会狠狠爬上心头,迅勒住他的脖颈,如钻入脚底的蛇,让他浑身僵硬。但他没有缩回手,假装目不斜视地吃着手上的糖葫芦。
“小羽真是长大了呢!瞧瞧这身板······。”苏琮见状终于放下心来,他一面捏着羽软乎的手,一面将眼睛盯在羽的身上。
少年今日穿了一身莹白色对襟长袍,将均匀的身体包裹的格外挺拔。天鹅般修长的脖颈雪白柔嫩,朝阳里映着流光,嫩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但苏琮没有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左右,反而耐着性子诱哄道:“小羽这么爱吃糖葫芦,琮哥哥给你多买些好不好?”
羽没有说话,他故意拿一双天真的目光看着苏琮,苏琮仿佛受到了鼓励,笑着道:“要想吃糖葫芦得拿东西来换哦!只要你把烈火令交给琮哥哥,琮哥哥就给你买爱吃的糖葫芦。”
说罢,他还不忘在羽的手背上“啵”了一口。
这一口带着粘稠的湿意让羽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再次腐烂流脓恶臭起来,只能用力咬住糖葫芦才不至于吐出来,另一只手也迅捏住衣袖内的匕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
杀了他吧!杀了这个畜生。
羽紧紧捏着匕,现原本冷得如同冰块的挚爱也仿佛着了火。
是的,它是饮血的存在,没有血的浇灌如何变得锋利。是的,它同他一样热血沸腾,似乎等得就是这一刻。是的,同这畜生同归于尽吧!杀了这个人渣他就不会再痛苦了。
羽不停地告诉自己,可他的手却动不了。哪怕恶心的感觉差点毁了他的伪装,扭曲了他的脸。
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因为房门突然这时候被人用力撞开,一声巨响后一个人冲进去将他的手抢了回来。
石头在苏琮进屋后继续挣扎,凉柒怕闹出动静将他和阿力击晕,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石头的能耐,晕倒前偏头撞向了墙壁,出了一声闷响。
苏浩昨一夜未眠,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结果被门外的动静吵醒,出门现羽的房外不仅站着苏琮的侍卫,还看到了晕倒在地阿力和石头,于是想都没想一掌打晕了凉柒。
侍卫见状没敢上前,看着苏浩怒气冲冲地踹开了房门。
“怎么?十八弟这是将兄长当成仇人了?”见苏浩虎视眈眈望着自己,像老母鸡似的将羽护在身后,苏琮心下不悦,但他没表现出来。将刚才摸过羽的手放在鼻尖闻了闻,陶醉道,“你看你这老母鸡样·······别担心,兄长什么都没做,只亲了几口小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