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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收容所内关押的堕落者几乎都面临过这样的审判,或许他们的审判排场并不如怀亚特这般厉害,但就流程方面而言,基本上是差不多的。
审判规则制定的非常清楚,不过这并不妨碍其中会有几条徒有其表的规定。
总的来说,自站在被告席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享有人权。
这次的体验非常新奇,怀亚特觉得如果自己想要治理好第四堕落收容所,那么去身临其境的体验一番犯人们共同的经历很有必要。
以至于现在怀亚特站在被告席上,都是笑容满面的。
审讯官保罗,已在审判庭任职二十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审讯官,现在审判庭内有三成的审讯官都曾受过他的教导。
能力出众,工作认真,嫉恶如仇。
这些都是同事们给予他的评价,因此在审讯过程中,他经常会扮演被百般嫌弃的坏人角色。
审讯官们很清楚某些站在被告席上的堕落者根本没做什么坏事,他们其实都是受害者,但他们的人生将在这一刻走入谷底,所以很多审讯官都不希望自己成为那样一个恶人。
但保罗不同,二十年的审讯生涯令他见证了太多丑恶。
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
这就是保罗现在的信条。
无论是人畜无害的孩子,亦或是穷凶极恶的异端,只要站上了被告席,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出被隐藏的罪。
“怀亚特·欧恩,于半个月前就任第四堕落收容所所长,在此之前曾在军部、教会等多方任职,克莱拉学院十大杰出校友。”保罗大声朗读着怀亚特的基本信息,随后抬头看向审批席,“审判长,我主张被告在就任四所所长前都是正常的,在这之后可能被邪祟污染,因被告曾与四所犯人们存在过多接触,且并未佩戴圣洁白石,推测至少从这个阶段起,被告就已经彻底堕落。”
的确,如果假设怀亚特真的被污染,那么这个时间段就是最有可能的。
怀亚特上任没几天就深入了中层区,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被人怀疑理所应当。
审判长那威严的声音从高处降下,怀亚特感觉自己被这种声音包围了。
“被告怀亚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合理的推断,但终究还是太狭隘了,交给「秩序」来判断吧。”
怀亚特冲着天平图案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很清楚审判庭的审判流程,自然也能推测出在这场特殊的审判之中,规则会生怎样的变化。
“测谎仪”开始工作了,对于怀亚特与审判庭的第一次交锋,祂给出了自己的决断。
“没有意义。”
非常简单的判断,这点倒是没有出乎任何的预料。
保罗从卡尔手中接过第二份档案,从保罗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份档案似乎才是重头戏。
档案之中详细记载了参与破坏神子降生行动的人员供词,他们证明是怀亚特提出了演习的方案,并且在实际执行过程中未做任何公开解释,就让四所犯人成为了行动人员。
这明显不合规矩,况且参与行动的堕落者全都身染「进化」邪祟,很明显他们都曾是降生会豢养的胚胎。
他们参与行动会有很大的风险,就算保卫队提前抓获、击毙降生会准备的胚胎,那些异端也很有可能从这些堕落者之中选择一个将就。
怀亚特的行为值得怀疑。
“被告,有什么想说的。”
“需要承认,我让那些孩子加入行动的确有自己的私心,我觉得如果这些堕落者对邪祟一无所知,实在太残忍了,他们连怎么保护自己的安全都不知道,所以我趁此机会给他们上了堂生动的户外课。”
“被告,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保罗喝止了怀亚特,“让堕落者学习邪祟的相关知识?你是打算教暴徒如何引爆炸药吗!”
“为何你会先入为主的觉得堕落者等同于暴徒?他们掌握了炸药就一定会去引爆?”
“审判长,被告身为四所所长却抱有这样的思想,这是他已经堕落的有力证据!”
“被告,有什么想说的吗。”
“圣历1273年,第一堕落收容所在王国与教会的共同努力下建立。”怀亚特从容不迫的站在被告席上,仿佛这里不是什么审判现场,而是神官院的大礼堂,“同年,审判庭的前身善恶裁定部门,作为收容所的下属单位出现,其主要工作为鉴定堕落者的善恶,最后再根据结果决定堕落者的后续处置。
“被判定为善的堕落者,会被收容,而不是关押,等到邪祟被完全祛除将会重获自由。至于恶的那一部分相信各位都很清楚,毕竟那就是现在对待所有堕落者的方法。
“所以我很想问一下,为何「秩序」将善恶裁定部门变为审判庭的现在,将堕落者视为人却要被问责呢。”
“你这是诡辩,被告!”保罗怒斥怀亚特,“你不要忘了善恶裁定部门为何会展为审判庭,就是因为在一所建立的十五年后,善区的堕落者集体堕化,事实证明堕落收容所的初衷太过天真。”
“是吗,难道不是诸位的前辈太过无能?”
“被告!端正你的态度,你这是在阻碍审判!”
“您为何会如此生气,审讯官?”怀亚特身体前倾,倚在被告席的围栏上,“坏人这个角色是要激进一些,但您过头了,之后我会在四所开设一系列课程,其中有面向堕落者的,也有面向公职人员的,如果您有兴趣可以来听听,我对审讯还是很有心得的。”
“审判长,被告没有任何配合审判的意思,我主张按照《审判条例》,适当加重他的处罚。”
“处罚?您说的是私刑吗,其实我认识您,保罗审讯官,您曾因为对年幼堕落者动用私刑致死而被停职过,记得那孩子最后被证实无罪,可您却趁着加重处罚的机会……”
“被告!现在还没到你言的时候!”
保罗一拳砸在桌子上,直接将桌角打断。
他像一只被触怒的狮子,死死盯着怀亚特的双眼。
对此怀亚特无动于衷,始终保持着演讲的状态,他忽然觉得参加神官院的讲座并不是坏事。
看着暴怒的保罗,手足无措的卡尔,以及面色凝重的审判长与陪审员,怀亚特忽然觉得审判是一种不错的娱乐项目。
这种可以随意跳脸不必担心被打的感觉真是令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