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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归是将近黎明时才收到的消息,他的岛离得远,消息传得比其他几家慢一些。
当时他好不容易挣扎了半宿才睡着,惊闻探子来报,他当即被吓得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现实,直到他的脚碰到床尾已经凉掉的汤婆子,才惊觉是真的。
身体的反应比他的感受要快,他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湿淋淋一片,他哆哆嗦嗦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不顾仆人的阻拦,命令他们即刻启程去霸家!
若家的仆人一向唯他的命是从,不敢反抗,立刻出去准备。
他则在繁复的穿衣过程中任由自己沉浸在悲伤之中,旁边的侍女默默给他擦泪,帕子都换了十几条了,她们也跟着默默流泪。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停当,若归急匆匆带着两船人启程前往霸家。
到了天光大亮之时,霸家的岸边已经到处都停满了各家的船。
霸家岛上一片缟素,哭嚎声不绝,岸上站着以绝崖为的一众海贼,正神色哀伤麻木地迎接客人。
所有人见他们脸色灰败,精神不济,神情恍惚,都不忍心多说什么,寒暄了两句就被霸家海贼引入岛内休息了。
绝崖强撑着站在岸边,一夜之间他颓废沧桑了许多,皮肤粗糙晦暗,眼皮水肿,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嘴唇干瘪起皮,额角不时抽动。
绝崖在寒风中颓唐站立,目光飘忽,全无神采,不知道在看什么,人路过他前面,眼睛都不眨一下。
“霸当家!!咳咳!咳咳!”
不远处突然传来的喊叫惊醒了他,他木然地抬头看去,视野重新变得清晰,他这才看到是谁来了。
他看到若归扒着船头,被他家仆人拽着,哭喊着恨不得要从船上跳下来。
绝崖知道若当家一向与自家大哥亲厚,想必也是得了消息前来的,看样子也是伤心过了头了。
岸边已经给他们清出来位置,待船一靠岸,若归就迫不及待地冲了下来。
他一下来,就抓住绝崖的手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音嘶哑颤抖:“三当家!承叔叔呢?那不是……不可能……”他拼命摇头,眼睛却还盯着绝崖,希望他否认。
绝崖任由他抓住他,仰起头闭上眼,清澈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落入鬓角消失不见,抿紧嘴,说不出话来。
“啊!当家的!”
侍女的尖叫声如尖刀一样刺入他的耳朵,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松了,他猛地低头,就看到若归如一株小草一般倒在了地上。
他惊骇着喊人,大哥一向关照若当家,他可不能让他在霸家出事啊!
岸上一时间陷入混乱,若家的仆从惊慌失措,又是尖叫,又是呵斥,吵得人头大。
最后,绝崖命人直接把若归抬走,不再听他们聒噪,再命人去请陈先生去给他医治,好一会儿岸上才清静下来。
绝崖此时只感觉筋疲力尽,身形愈萧索地独自站在岸边,旁人也不敢去打扰他。
该来的都来了,接下来就静静等待吧,大哥,我可尽力了,我可把我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
你要是还要演下去,我可快坚持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