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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在公交车上哭了个够,回宿舍后舍友们看她眼睛红红的,都关心地询问。因为还有庄怡婷的事牵扯在里面,林欣也不好和她们细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吵架了。”然后就爬上床蒙头睡觉,大家看她这样也就罢了。
就这样一连过去了几天,林欣一天比一天后悔,却又一天比一天生气。冷静下来想一想,自己明明还是爱他的,好像不应该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大吵大闹,是不是话说得有点过火了?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轻率地提分手?而她生气的是,这么些天过去了,他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站在楼下等她、跟她道歉,到现在连一条短信都没有,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分手了?
她把那天的场景想了一遍又一遍,痛苦的回忆就像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被她拉出来一遍遍地鞭尸。每想一遍,心就痛一次,她一边恨着自己,一边又恨程彬,感觉自己已经站在崩溃悬崖的边缘上,向着深渊凝望。
又过了好几天,某天中午,她还在这么折磨自己的时候,霎那间灵光一闪,想起一个忽略很久的细节:那天程彬摔手机的时候,好像挺用力的,是不是把手机摔坏了?是不是送去修了?还是说坏得太彻底需要买新手机?这样一想,她马上开始释怀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阻碍了他,所以到现在没有联系?
林欣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对方果然传来了关机的提示音。不知道为啥,她居然高兴了起来,肯定是手机摔坏了,估计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呢!
她实在是太想念他了,现了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之后,也顾不上女生的尊严,想着就算是听一听他的声音也好,不假思索地拨通了程彬宿舍的电话,然后压低声音装成男声,“喂,我找程彬!”没想到对方粗鲁地回了一句“程彬不在。”然后“咔嚓”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林欣,也浇灭了她刚刚燃起来的热情。她一下子就泄气了,也冷静了下来:热恋的时候,就算是狂风暴雨他也能奔来自己的身边。不管手机摔得再坏,自己现身道歉总可以吧?再不然,打个电话也可以吧?
林欣对自己说:你真是,幼稚得可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过去,程彬还是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一个闪现的人影都没有。林欣麻木地生活着,重复着起床、上课、吃饭、自习、睡觉……她已经不再计算两个人多少天没说过话了,日子久到她已经开始恍惚,自己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这一切难道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一天下午,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宿舍里有几个不想出去的女孩子,正坐在一块聊天。突然林欣感到手机振动了一下,一条信息冒了出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欣欣,我是程彬,我号码换了。明天见一面可以吗?上午十点我在你们学校老地方等你,有话跟你说。
这条意料之外的短信,让林欣像触电了一样,脸色白,手都不自觉开始抖了起来。姜筱雪吓了一跳,“欣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坐到林欣身边,拿起手机看了短信后,“嗐”了一声。“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你也太没出息了,男朋友要来找你和好,要紧张也应该是他紧张才对。”
林欣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头。筱雪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你说你们吵架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怎么?这段时间他都没来跟你和好吗?”
“嗯”林欣小声说,“算起来都快一个月了,连个短信都没有,不过之前他手机好像坏了……”
“天哪,这种臭男人!你居然还帮他找理由。”筱雪很不屑地说,看林欣的眼神充满了嫌弃,好像她给女生群体丢了多大的脸似的。
一旁正在洗头的陈倩,闻到了几分八卦的气息,也忙忙地凑了过来,“这个男生有点吓人哦,冷战这么久啊!欣欣你也算是好哄的女生了,要是以后跟他结婚了,肯定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这下筱雪可来劲了,“就是啊,我男朋友要是敢惹我生气,没有礼物就想和好?做梦吧!他要是敢冷战一天,礼物就得多买一份。”
“哈哈哈哈,本来买一束花就好了,拖延一天,得多买个包包;再多一天,就得买项链了。”陈倩不顾一直在滴水的头,跟筱雪两个笑得好开心。
林欣感觉她们这么说也太物质了,正想着去对门看看薇薇在不在,却被筱雪一把拉了回来。
“来来,欣欣,我跟你说,明天你见他,气势上一定要占上风,千万不要显露出你很想和他和好的样子。你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他觉得你没有他也可以过得很好。如果他真心想和好的话,你一定要先把话说清楚,比如说那个什么鬼的学妹,不许他再见面了。不然就继续冷战,谁怕谁啊!……”
筱雪是宿舍里公认的最有恋爱经验的人,如果说有恋爱军师这个角色,没有人比她更合适,林欣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直到晚上睡觉前还在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事,为明天的见面打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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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o月3o日天气:小雨
程彬终于给我消息了,约我明天见面。
我是真的没打算分手啊,如果是平时,他稍微哄我两句就行了,可是这次……我觉得筱雪她们说的没错,会冷战的男生挺可怕的。因为我就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爸爸妈妈隔三差五就吵,吵完还要冷战好多天,家里气氛降到冰点,我小心翼翼地在夹缝中生存。
每次他们吵完架,爸爸好像完全不受影响,该干嘛干嘛。而妈妈总是以泪洗面,我特别替她不值。因为一般到了最后,都是爸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吵架吵得一点意义都没有。爸爸甚至都没有道过歉,只是嬉皮笑脸地说几句话,开两个玩笑,妈妈马上就好了,我真不明白,这样子眼泪不是白流了吗?
再看看小姨她们家就不一样,两个人虽然也拌嘴,有一次小姨生气都跑到我家来住了,第二天一大早小姨夫就赶过来,千哄万哄求着小姨回家,小姨提了一堆的条件(好像是不许再通宵喝酒打麻将之类的),小姨夫都答应了,还说回去要写保证书、盖手印呢!这场景,我是从来没在我爸那见到过。
程彬会是跟我爸一样的性格吗?有人说,很多女孩子会下意识找一个跟自己的父亲很像的人。我可不要这样!不管我有多爱他,我不想走我妈这种老路,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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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了一夜,林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床了。站在床前梳头的姜筱雪看到她,叹了口气:“哎呦,你这个样子,不像是去谈判,倒像是去要饭的。”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失眠了嘛,人家也不想。”林欣委屈巴巴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状态真是不咋地。
“我这里还剩一包溶咖啡,我给你冲吧,你赶紧去把脸好好洗洗,头弄得整齐一点。”
林欣简单梳洗了一下,向他们约定的地点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可是……那还是他吗?简直像是变了个人,原本篮球场上那么高大、阳光的男孩子,今天头乱蓬蓬的,胡子也没怎么刮,一脸的憔悴。他穿了一件半旧的夹克衫,本来就有点老气,偏偏还驼着背坐在石凳上,手插在兜里。要不是事先约好,林欣都要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林欣默默在对面坐下,他抬起脸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也没睡好。林欣有点心疼,好想冲上去抱住他,可一想到姜筱雪昨天说的话,马上又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能这么容易就心软。她深吸了口气,拿出了谈判的架势。
“最近过得好吗?”他哑着嗓子问。
“一点都不好!这么多天了你都不跟我联系,我们是真的分手了吗?还是说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林欣酝酿了一个晚上,终于可以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