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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开学以来,就不断有优秀的企业来学校里开招聘会,有时还在路上传单、小礼品。一天林欣和李薇薇从食堂出来的时候,正好一人领了一个钥匙扣。林欣的心思有点动摇了,“薇薇,你说我们要不要先去签个公司当备胎呀?万一没考上呢?”
“呸呸呸,这么认真怎么可能没考上!”李薇薇连忙否定她,“你想啊,真的签了公司哪还有动力考研呢?肯定前功尽弃了呀!这都是学长跟我说的,既然决定考就要破釜沉舟!”
又是学长……林欣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满地说,“可是我看着筱雪她们,穿着套装裙子、蹬着高跟鞋、化着淡妆去面试的样子,心里好羡慕哦,不知道我的‘office Lady’梦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你呀,就是复习得太无聊了,才这么七想八想的。”李薇薇丝毫不为所动,“对了,周学长说要请你吃饭来着,你看哪天方便?”
“啊,你们果然要公开确认关系了呀,恭喜恭喜。”林欣嘻嘻笑着说,“我嘛,哪天都很空,你知道的。”
最后由周学长拍板,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酸菜鱼馆,三个人美美地吃了一顿。这是林欣第二次见到周学长,上次“老干部”的感觉没有了,可能是因为有了女朋友,得到了改造吧。今天他还是穿了一件衬衫,不过外面搭配了米白色棉服,再加上戴着眼镜、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显得书生气十足,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李薇薇呢,有了爱情的滋润后,反而瘦了下来,婴儿肥不见了,原本胖嘟嘟的脸已经开始向瓜子脸过渡。她本来眉眼就挺好看,瘦下来后五官都更加立体了,嘴角边那一对若隐若现的小酒窝,更是女人味十足。
林欣坐在他俩的对面,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一会儿你喂我一块鱼肉,一会儿我给你倒杯可乐,俨然一对恩爱的小两口。她打心眼里为李薇薇感到高兴。吃到一半,李薇薇突然拍了周学长一下,说,“对了,前两天你不是说,你们教研室有个同学挺帅的,要介绍给林欣吗?”
周学长还没搭话,林欣赶紧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还不想找,现在这样挺好的。”
李薇薇一脸不忍地看着她,“我总觉得,经常丢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有点内疚。”
“薇薇你不用这样,真的。你忘了当初劝我考研的时候了吗?这是我该渡的劫。”
李薇薇想了起来,当初是为了帮助林欣忘记失恋的痛苦,才劝她考研的。于是岔开话题,不说介绍的事了。
而林欣呢?真的觉得挺好的吗?她自己也不知道,每天就这样麻木地过,重复着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学习是很苦,但是至少形成了一道屏障,让她把内心的伤口封存了起来不再碰触。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忘记那段感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开始寻找新的际遇。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元旦这天,天气特别的冷,林欣在食堂吃完晚饭准备去自习。天上已经开始下雪珠子了,林欣一路小跑来到教室,现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在。教室里好像冰窖一样冷,林欣走到桌前坐下,感觉膝盖一阵隐隐地痛。刚翻开英语词汇书,就听见校园广播响了起来,一如既往地开始放情歌,林欣面无表情地翻着书本,忽然有一歌钻进了她的耳朵:“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还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听到这里,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滴在单词书上。奇了怪了,她也不是第一次听这《后来》,以前完全没有感觉的,现在眼泪就像不听使唤似的往下落。原来,并不是歌曲不感人,只是当年的自己还不够痛。最终,我们都还是活成了曲中的那个人……
那天夜里,林欣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一旁的手机挂坠忽然就闪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程彬以前说过的话。
是你吗?
是你在想我吗?
她捧着挂坠,心里一阵阵地疼。突然,她拿着手机的手,不知怎的就输入了程彬的号码,其实她早已把程彬的号码删了,可他好像钻到了她的脑中,把那串数字刻在林欣的脑袋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程彬,你还好吗?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你跟那个女孩在一起幸福吗?
林欣编辑完短信又犹豫了,抱着手机看了又看,最终没能按下那个“送”键。她叹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把短信删了。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翻过身去,任凭眼泪从一边流到另一边,再缓缓流向枕头。
第二天起床,膝盖痛得更厉害了。宿舍里也没什么人,舍友们刚找好了工作,要么回家,要么趁着元旦放假出去庆祝了。林欣翻出自己的病历本,一瘸一拐地走到医务室,值班的医生阿公都快认识林欣了,一双眼睛从眼镜上方看向她,用浓浓的南京腔说道,“矮油~小姑娘,你怎么放假也来呀?这次又是么事啊?”
林欣坐下简单描述了病情,阿公苦口婆心地说,“这是风湿啊!小姑娘年级轻轻的,怎么也得这个病!是不是为了派头穿得太少了?你瞧瞧我,这个天气我穿两条线裤呢!”
眼看着阿公就要卷裤腿给林欣看毛线裤,她连忙哭笑不得地按住阿公:“爷爷,不用,不用了,我知道了,我回去就加衣服!”
回去之后,林欣每天按时地抹药膏、按摩、注意保暖,膝盖渐渐地好多了,而考研的日子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
第二天就要考试了,林欣和李薇薇最后一次来到3o9收拾东西。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她俩都有种说不出的惆怅,好像一个时代结束了一样。“再见了,3o9。”林欣在心里对自己说。考研的日子虽然苦,可也许以后回想起来,还是会很怀念的。曾经有这样的一群人,在这么大好的青春年华里一起奋斗过。
收着收着,突然从林欣的书堆里飘出了一张便签,林欣连忙捡起来,现上面写了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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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坐在教室右边第一排的同学。
这半年多以来,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自习,不管考研的日子有多难熬,每次当我回过头去,看到你也在,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安稳,虽然我到现在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今天我就要收拾东西去BJ参加考试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如果你也对我有同样的感觉,那就在学校的BBs上私信我吧!对了,我的账号是:dy1an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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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看完,哑然失笑:不是,这个年代还有人用BBs联系女孩子的?留个手机号或者宿舍电话很难吗?话说自己的BBs账号还在不在了,隐约记得买了手机后就没登录过,好像连密码也忘记了……这孩子,看着清秀得很,怎么读书都读傻了?林欣一脸的无可奈何。李薇薇已经收拾好了,站在门口叫她,林欣匆匆把纸条往抽屉里一塞,离开了3o9。
林欣原本以为,考完研后,肯定要回家疯玩几天。没想到自己好像是奋斗得太久,忘记了“玩”的感觉,回家后一天天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做什么好。善良的晶晶看她这个样子,就经常来找她,今天带她去k歌房,明天打乒乓球,一段时间下来林欣终于感觉又活过来了。
过完年的一天,林欣跟着爸妈来小姨家玩,亲戚们团聚在一起,很是热闹:这边一桌酒席上,爸爸、舅舅、姨夫在喝酒划拳,那边是一桌麻将:妈妈和小姨、舅妈这些女眷们一边打麻将一边聊天。
林欣和晶晶她俩实在没地方去,只能挤在客厅的沙上看电视。可是麻将桌就在旁边,完全听不到电视的声音。晶晶赌气把声音调大,结果还被骂了一顿。姐妹两个只能委屈巴巴地窝在沙上,纯“看”电视。
看着看着,林欣都快要睡着了。这时,一段对话不知不觉间“钻”到了她的耳朵里:
“姐,你听说了吗?二婶家那个儿媳妇得癌症了!”
“哎呦,这年纪也不大呀!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听说她现得早,现在做完化疗已经回家了,医生说还能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
“哦!我还以为就是绝症了。这么说来,这几年医疗技术也进步了不少。”
“可不是!你看我家平成那个大嫂子,真的是想不开,刚现得了癌症就胡思乱想,又怕拖累儿子、又怕治疗太痛苦。当时要是没自杀,说不定现在也治好了呢!”
“唉,她走了也有一年多了吧?她那个儿子现在怎么样了?当时葬礼上看着好可怜,那么高的男孩子,整个人都傻掉了一样。”
“原本他家一心想送儿子出国留学的,结果彬彬被他妈妈这个事情打击得太大了,也没出去。我听说,已经在南京找好了工作,准备留在南京生活了吧……”
“……”
林欣忽然从沙上坐起身来,感觉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内,有一些一直想不通的事情浮出了水面。
一年多前……刚好是他们吵完架冷战的时候……
怪不得……他那一个月杳无音信……
怪不得……再见面的那天他好像变了个人……
怪不得……他说,“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一旁的晶晶看她神色不太对,忍不住拉住她,小声说,“姐,你不知道这个事情吗?你们俩分开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林欣摇了摇头,还没想明白要怎么说,晶晶被姨夫叫去做家务了。这个时候,舅舅醉醺醺地从院子里走了进来,坐在林欣的旁边,一股浓烈的烟味混合着酒味扑面而来。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林欣,说:“欣欣,前几天过年的时候我们同学聚会,有一个老同学好多年没见了,这次才听说,他在南京混得很不错!华星公司你还听说过啊?他已经做到南京大区副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