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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林欣第一个到公司,刚把百叶窗拉开准备透透气,史蒂芬那圆胖的脸盘就从门口探了过来。见格子间里只有林欣一个,就走过来说:“Lynn,等会九点我有个重要的会,你跟着一起吧,记得提前十分钟过去把设备调试一下。对了,还要做好会议记录。”
林欣不敢怠慢,按时把投影幕布和ppT全打开,然后找个角落坐下来,打开会议记录本,认真做记录。
会开了好久,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林欣也听不太懂,一阵阵地犯困。百无聊赖的她,开始观察开会的同事们。她的目光跨过桌子,刚好和对面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青年对视上了,林欣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做会议记录。过了一会儿,她又偷偷瞄了这个人几眼,看不清胸牌,只看到桌上的桌牌写着“市场部”三个字。哦!这不会就是于娟娟口中的朱经理吧?也没感觉到有多帅啊。林欣等了一会儿,再次向他瞄过去:他的头微微歪向一边,专注地看着投影屏幕,细长的手指不时推一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薄薄的嘴唇紧闭着,看起来话不多的样子。
而在他的周围,大都是油腻的中年男性,不是老就是胖。这样一通对比下来,这位朱经理显得格外“清新脱俗”。“全靠同事的衬托啊。”林欣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不一会儿,会开完了,大部分同事已经离场,史蒂芬还在拉着几个经理商议事情。林欣走上前去关设备,不知道咋回事,投影仪怎么都关不掉。林欣拿着遥控器比划了半天,正准备把电池抠出来看看,旁边的史蒂芬看到她这样,嘻嘻笑着说:“Lynn,那根‘东西’不是这样玩的!用手不行就用嘴巴试试。”说完和旁边几个人一通爆笑。
林欣恶心得早饭都快吐出来了,这时一只白皙的大手拍了拍史蒂芬的肩膀,一个好听的男中音响了起来:“史蒂芬,别这样,干嘛为难人家小姑娘。”原来是朱经理。
林欣有点感动地看着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可他并没有看她一眼,直接从她手中接过遥控器,按下按键把投影关了,然后一转身走出会议室。史蒂芬跟着后面冷笑着说:“michae1,你还真是个多情种子。”不知道这个词是谁教他的,也没把音教清楚,本来“种子”的“子”应该读轻声的,让他读成了第三声,听起来像台湾口音。
林欣又好气又好笑,对着史蒂芬的背影小声骂道:“呸!什么垃圾玩意儿!不光人长得丑,心也肮脏。”
林欣感觉华星公司员工也不是很多,因为第二天中午在公司食堂,她又遇见了朱经理。对了,昨天回去她打听到了,原来他叫朱皓阳,挺好听的名字。
当时林欣刚和张姐坐下来吃饭,就看见他和他那个黄毛助理沈亮走了进来。沈亮之前和林欣打过交道,所以很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然后直接在张姐的对面坐下,还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朱皓阳也过来坐。
沈亮依旧话多,坐下来后说个不停:“张姐,你还总说史蒂芬不照顾你们组,你看,这不是给你们添了一员猛将吗?”
听了这话,张姐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林欣坐在一旁好尴尬。
沈亮好像没啥眼力见,继续叨叨:“哎呀,我才听说,林欣还是个研究生呢!真看不出来。”
林欣慌忙摆手:“我还不是呢。”她心想,求你别再说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吃顿饭。
可沈亮就是没法安静下来,一边吃一边不停地八卦,一会儿问林欣几岁,一会儿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听到这儿,张姐终于话了:“哎呦,对人家小姑娘感兴趣也得含蓄着点,哪有这么直接的?你想知道啥?下次偷偷问我!”
一席话说得沈亮居然也有点脸红了,他支支吾吾地说,“啊,不是,我……哎呀,我这是帮我们朱经理问的!”这下气氛更尴尬了,张姐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朱皓阳。一直默默吃饭的朱皓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沈亮说:“好好吃饭行不行?打了这么多菜,怎么都堵不住你这张嘴!”沈亮讪讪笑了一下,终于闭嘴了。
日子渐渐过去,林欣感觉对工作越来越熟练、也很少再出现犯错的情况了。而且她有点开心地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被张姐骂了,好像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改善很多。
其实张姐这样就事论事、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也还好。林欣想,总比那些啥都不说、在背后放暗箭的人强。
可是史蒂芬还是那样,总爱讲荤段子,有时候林欣就装没听见。可还有时候,林欣单独去他的办公室,他总是色眯眯的。甚至会伸手拍一下林欣的屁股,说一声“good job!”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骚扰!搞得林欣现在都不敢穿裙子上班,更不敢单独进史蒂芬的办公室了。
“唉,职场太难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还是读书好!”林欣打电话给李薇薇抱怨。
“哈哈,就跟你说考研是正确的决定。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呢?眼看考研成绩快出来了,咱们还得准备复试呢!”
“嗯,我已经想好了,等这个月薪水了,我就跟吴伯伯说一声。”想到薪水,林欣的心情好了很多,“薇薇,等我钱了,我请你吃好吃的,你就挑南京最贵的饭店啊!千万别给我省钱!”
“切,你这实习生能拿几个钱啊!当心我吃到你倾家荡产!”
薪水还没,免费的晚餐却来了。公司最近谈了个大项目,高层领导们很开心,决定周五晚上搞个聚餐,人人都得去。
饭还没开吃,只见一伙人进进出出,搬了好几箱酒到包间里,桌上也摆了一圈儿啤酒。看这架势,今晚注定有场“大战”。林欣开始担心了,她小声问道:“张姐,我能不喝吗?”张姐翻了她一眼:“林欣,你可别扫兴哈。职场上哪有人不喝酒的?”
组长都话了,他们那桌的酒司令也就没有手下留情,林欣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满上。渐渐地,她看着酒的眼神都有点恍惚了,时而是一杯酒,时而有两杯。同事们谁也没关心她会不会喝太多,都是忙着敬领导、拍马屁。包间里一片吆五喝六、人声鼎沸。
一会儿,史蒂芬亲自过来敬他们小组,再三强调“一定要把杯里的酒干掉!”林欣无奈,又是满满一杯啤酒下肚,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跑去洗手间,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可能是光顾着喝了,饭菜都没怎么吃,肚子里空空的。
她踉踉跄跄,一路扶着墙挪回到包间门外,听见里面又传来一阵猜拳声、大笑声,她实在是不想进去。正靠在走廊的墙上难受的时候,史蒂芬从包间里出来了,他看到林欣,马上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双手往墙上一趴,直接把林欣“壁咚”在身下,醉醺醺地说:“Lynn,怎么样?这些天在我下面,干得开心吗?”
真他妈的恶心!林欣感到刚才没吐出来的东西在胃里再次翻涌起来,她怕喷到史蒂芬脸上,赶紧捂住嘴。史蒂芬又要说什么,忽然间林欣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了下去。史蒂芬刚要伸手去拉她,却被人拦住了,“史蒂芬,你怎么还在这里!汤总敬到你们那桌了,还不赶紧过去。”史蒂芬听了,二话不说一路小跑回包间去了,大肚子一颠一颠的,活像个吃撑了的蛤蟆。
一只手伸在林欣的面前,她抬头看去,又是朱皓阳!这是他第几次帮自己解围了?林欣攀着他的手,艰难地站了起来。她正要回包间,朱皓阳轻声说:“你等一下。”然后回自己包间拿了一个保温杯出来,递给林欣:“这里面是热水,你拿去喝点。”
“啊?这是你的杯子吧?还是不用了。”
“没事,我今天喝得还好,不算多。杯子就送你。”他一只手推开门,转过头,第一次对着她笑了笑,转身进去了。
保温杯里不止有热水,还泡了胎菊和几颗枸杞,喝起来甜丝丝的。林欣想,这杯子还是要还给他吧。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找他,于是等到午休时间,偷偷把保温杯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旁边还贴了一张小便签:
-----杯子已经洗干净了,再次谢谢你。
底下是林欣手绘的卡通笑脸。不知道他看到,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爱。林欣想到这,脸有点微微地热。
自此之后,他们再在公司里遇见的时候,朱皓阳对她不像之前那样冷冷的了,有时候在走廊里擦肩,有时候是在同一间会议室遥遥相看几眼。这时候,他总是会对林欣笑一笑、点点头,有机会也闲聊几句。
一次,林欣和他刚好加班加到同一个点,都要坐电梯下楼。两个人并肩站在电梯里,林欣悄悄地仰头看看他,不知怎么的,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好高啊,是不是有一米八?”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会儿:“差不多吧,我一七八。你看着也不矮啊,是不是有一米七?”
“呃……我一米六五。”
“哦,那我们两这样,身高差倒是刚刚好。”他站直身子,轻轻地把林欣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把手搭在她的头顶上这么比划了一下,林欣大概到他的下巴那儿。林欣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入他的怀里,赶紧往一旁挪了挪,心里小鹿乱撞的。
这是咋回事?本来想撩他一下,结果怎么反倒被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