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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沉默对峙了一会之后,何妨在君明的授意之下让众人先放下了剑,随后慎重开口问:“敢问姑娘是精怪吗?如何出来的?”
“我是树怪,因资质是这一代中最出众的,所以妖王派我出来学习学习。还有还有,这是界牌。”沐挽歌见状赶忙作揖又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胡诌,并将手中界牌递了出去。
莫听接过后递给君明,君明看了看开口道:“唐突姑娘了。我们是捉妖师,前来此处查看结界。姑娘第一次来人间想必很害怕,不如与我们同行。”
“嗯?!!这是要看押我吗?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吧!怪不得姊姊们常说人类都是人面兽心之徒!”
沐挽歌内心悲愤欲绝,面上却不得不卖乖,作欣喜之状:“好啊,那便麻烦你们了,我初来人间,还望多多关照,如有不得体之处,还望海涵。”
“姑娘客气了。我们在离此处不远的一个小镇落脚,天色渐晚了,这便走吧?”君明微笑应对。
“好啊好啊,请。”
君明将界牌还给了沐挽歌之后,他们便朝着小镇走去了,身后金灿灿的结界将将暗未暗的天空也映照的泛着金光,与远处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轮台是距无边之森最近的一个小镇,此地佛教盛行。
原是无边之森还未被封印时,妖精怪祸乱不已,恰此时有前往西方大陆的商人痴迷于当地的佛教,归来后向当地的百姓宣扬“佛能普渡众生,驱邪避灾”。
在人力不能抵抗灾祸的那个年代,百姓别无他法只能向外寻找寄托,祈求上天“开眼”,祈求神明的庇佑,于是佛教借机兴起。
武帝厝界(设置结界)后,曾下令破神灭佛,也只是令崇佛之风止于一时。在其后历代帝王不重视的情况下,佛教又渐渐猖獗起来。展到现在,几乎可以说家家“不知帝王檄文,只闻佛教教规”。
“果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啊!”沐挽歌看到界外的事物不由得连连惊叹。
“是‘百闻不如一见。’”君明微笑纠正道。
沐挽歌左瞧右看:“哦,好。”
君明:……
君明一行人在沐挽歌一声声的“我在书上看到过”中终于走到了下榻的客栈处,捉妖师们脸上的表情也从疲惫警惕变成了无奈和面瘫。看到客栈后除了莫听和沐挽歌,其他人全都长抒了一口气。
莫听本就是个有些跳脱的性子,这一路上也多是他为沐挽歌解惑。
至于为什么是多是,原本君明抱着试探的想法,最初都是他在附和沐挽歌,但是走了一段路后君明忍不住内心深深吐槽:她怎么那么能说?!
最后将陪聊的工作推给了也比较能说的莫听。于是两个话痨喋喋不休的聊了一路,且深以对方为知己。
进入客栈,客栈老板便要登记沐挽歌的身份信息并索要路引。
路引是百姓入住客栈的一种凭证,也是百姓能四处走动(特指较远的地方)的一个依凭。
这是啥?出所学范畴了。不过听着好像是个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沐挽歌懵了,连忙看向君明。
何妨在君明的授意下前去与客栈老板交涉,沐挽歌只隐约看到何妨好像拿出了一个银质牌子,客栈老板便不再问了。
你要问为什么不再问了,客栈老板表示那可是五品以上的官员才有的!但凡之前他们住宿时拿出来,他今天也不会多这一嘴!
他只是个小老百姓哪有和当官的对上的能耐。到时衙差来查,他只消提一嘴,他们两方自己对去呗。也是他小瞧了人家,没想到竟不是普通的道士。
物品有假冒伪劣的,人又何尝能幸免。民间也有不少假道士,因为大多学艺不精,多是招摇撞骗之徒。官府派来除妖的都携有令牌为证,他们也不敢作假,因此官府对这方面查的不严。
君明的官房中,莫听和何妨正侍立在桌旁。
“殿下,她在妖族中的地位或许有点出我们的想象。”何妨斟酌着向君明说道。
“嗯,这也是我要她跟着我们的原因。我只能告诉你们她出结界用的那块令牌是武帝厝界时为当时的妖王所制,据记载仅有一块。”
君明用桌上杯子喝了一口清水后道。
“啊?那她……”莫听惊道。
何妨皱紧了眉头,“殿下,此程或许不会太平。”怎偏偏这时冒出了个可能是妖族皇室的人物。
“或许吧。”君明淡声道。“你们也下去休整休整吧。莫听,若她让你跟她出门,你就陪她去。别的不必多做,只盯紧她便好,回来向我交代。”“唔,还有,别暴露了她的身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莫听心中不解,殿下为何这么肯定她会来找我啊?
思虑再三后,君明还是书信一封绑在鸽子腿上,将它从窗边放飞。他内心有些惶惶不安之感,不曾想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先兆。
人类的悲欢事实上并不相通。
在沐挽歌问过君明后兴高采烈地拉着莫听在轮台镇上乱窜时,妖王木铎正愤怒的又训斥了一遍服侍沐挽歌的一众随侍,连负责皇宫守卫的现任狼族领也在害怕的低着头,战战兢兢,没看王都气成啥样子了。
君明表示:很诧异,没想到她还知道先来问我。
沐挽歌也表示:少瞧不起妖了,待人接物我是认真的。
沐挽歌是在深夜寅时(凌晨三点到四点)随侍们都不在了偷摸出城的,平时她又常常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了就往城外的密林里跑,到傍晚才回,她身边的随侍一天见不到她也是常有的事。
因为木铎强制要求她晚上不许在外,但她又常常拖沓,所以这一天等时辰渐至子时(晚上十一点至凌晨一点),沐挽歌身边的随侍这才慌了神,忙四处去找人。
眼见子时要过,还未找到人,这才不敢拖,忙去找王汇禀。
木铎忙让狼族领抽了一部分族中子弟去找,然而直到天色大亮,连城外周遭五十里以内都搜了个遍也没找到人后,整个宫城都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