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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昀像得了强迫症似的,每次想到相关的事都会想到接班人问题,现在想到别人家的孩子聪明,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的接班人。
“人家的孩子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官家,天妒英才这话一点不假,据手下汇报,那孩子就要没命了。”
“嗯?怎么回事?”
董宋臣把了解的一些信息讲了出来:“据余三成的徒弟讲,那孩子被他师父诊断活不过今夜子时。”
“连余三成都治不了?”
董宋臣摇头叹息一声:”据余三成的徒弟说,也许太医陈文中的大重阳功能够延续性命,不过治不了病又损耗功力,余三成不允许徒弟找陈文中,皇上,咱们要不要帮那孩子一把?“
“下旨太医院?”赵昀问了一句没再吭声,眼神转向了旁边案上的一份奏折。
“是史嵩之递上来的?”
“是的,官家,前两天史嵩之递交上来的。”
“好,好。”赵昀拿起厚厚的奏折看了起来,看到精彩处忍不住击案叫好。
确实是个有才呀,感觉就像包拯一样,同样过于耿直了呀。
抓小贼都需要智慧,治理一个大国更加复杂纷繁,确实需要才华呀,像杜范和范钟那样的道德楷模,真不适合管理国家呀。
赵昀心中做出了决定。
心中放下一件大事,心情不由变得好起来,寻思着是否意味着心头压了十年的梦魇能够离开了,上天能赐给一个接班人吗?
“宋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不要找陈文中咨询一下,看能不能救那孩子?”
“官家真是仁德呀,不过我刚寻思过,没用了,因为那孩子住在城外九里公,不清楚详细住处,带太桥赶过去也过子时了。”
赵昀点头,没再说什么,接着阅读史嵩之的奏折,董宋臣便悄悄退了下去。
赵昀看着看着想起心事,叹息一声,压在你心头的梦魇真能移去吗?
十几年前史嵩之在他的领导下进行了一场巨大的改革,眼看成功之时,史嵩之的父亲,按规矩必须辞职回去守制三年。为了国家,他违背风俗和伦理,下旨对史嵩之夺情留任,结果,导致了一场巨大的倒史运动,从上到下,汹涌猛烈。
他不得不妥协,换上了众望所归的道德模范杜范。
可是,赵昀当时年轻气盛,心中非常不服,沉下心来从历史中寻找与大臣斗争经验,寻找治国方略,结果,现了一条让他恐惧的历史展规律。
他明知道这规律不一定成立,但是,从此就一直被这个现缠绕着,甚至影响了公务和休息,更是影响了治国的策略。
规律就是皇帝没有直系后代国家就可能面临灭亡,若从此开始,第二任继续没有后代的话,连续两代没有直系继承人,基本上国家就是结束时刻了。
前任宋宁宗没有子女,过继了原太子赵竑,赵竑和当时的权臣史弥远关系恶劣,史弥远才重新找到了赵昀(当时叫赵与莒),在宋宁宗去世的当天,暗中操作扶赵昀上位,除掉了原来的太子赵竑。
赵昀现这条规律时已经年过三十多,竟然只生了一个公主,情况非常符合规律,因此,他当场就害怕起来。
他继续查阅历史资料,查得越多越害怕,从此得了强迫症,进入了梦魇状态。
从此,最大心结就是儿子,认为救国的唯一办法就是生出儿子。
必须挽救国运,挽救国家!
他紧抓主要矛盾,工作重心转向了接班人的制造。
他懒得和大臣争斗,放手给大家普遍看好的杜范作宰相,杜范下台后,随手提拔了杜范的副手范钟;范钟下台后,连提拔新人的情绪都没有。没有接班人就没有国家,还任命宰相有什么用,从此便不再任命宰相了。
墨菲定律指出,越担心的事情越要生。
他从三十岁现规律开始,按民间说法,搜集了大时大胸大屁股的容易生养的女子,还祈求送子神佛,寻医访道。
还好,他结识的女道士吴知古一直为他提供丹药,才保持着较旺盛的性趣。
作为理学人士,赵昀为了国家的生存,连荒淫无道的名声都不顾,默许吴知古提供丹药,甚至把学生唐安安进进宫中。唐安安是临安名女支,是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士,亲自给赵昀示范,还精心对妃子们进行培养指导,宫中嫂子的技巧大有提高,才保持了他的兴趣。
赵昀努力拚搏,十多年来辛勤耕耘,为了国家都快要精尽人亡了,可是毫无收获。
他更加感觉到冥冥中的天意,完全失去了心气。怀疑是不是和原太子斗争的报应,犹豫要不要给原太子平反,当然没有这个勇气。
在此期间,宰相缺位,国家每况愈下,重要的战略要地襄樊被遗弃了,荆湖地区的防御战略转向了没有纵深的据江而守。
西部,蒙元侵占了大半个四川和周边国家地区,四川从上交赋税的大户,变成了需国家大量支付的纯开支大户。
淳祐七年(1247年),蒙古兵再次压境,实在是将就不下去了,赵昀在大臣的逼迫下,敷衍地将担任过两任的老人郑清之请回来。
郑清之年逾古稀,完全看出皇上的心思,老实把自己当成宰相位置的牌位,对国家大事放手不管。
高层不作为,在蒙古人绕道斡腹战略下,无为而治的朝廷,在国内形成了自由氛围,勤劳的百姓竟然产生了活力,几年下来,国家莫名其妙地恢复了不少生机,国库里竟然有了节余。
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生呢?必须经过折腾国家才能灭亡,上旨,宠妃阎贵妃出手了。
阎贵妃了解皇上最大的心结,因此向皇帝提议,光建功德寺为皇帝祈福,暗示要为皇上祈子。
赵昀岂不明白这样做会劳民伤财,兴建规模宏大的集庆寺,相当于在国家的伤口上割一刀。
不过,他必须这样做,这是绝望中能抓住的一丝幻觉,只能迷信佛祖受了他的供奉,会起慈悲之心,给他送一个儿子。
他为了国家的前途,为了接班人,为了心目中的那一抹幻想,顶着众人的强烈反对,倾出国库建这座庙。
七十五岁的郑清之纯粹把自己当成了牌位摆设,家人趁机捞取好处,结果,他承担了贪腐的名声,竟然不如人家建一座庙的挣到钱的零头,在妻儿唠叨埋怨中,郑清之心灰气愤之下病倒了。
赵昀只能同意郑清之离任,他本来已经心灰意冷,想等到寺院建完后再任命宰相,可是,只拖延了半年,再次面临各方面的巨大压力。
不过,作为一个几十年的皇帝,他敏感地感觉有所不同,他一直想不明白原因,总觉得暗中有股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