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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刀光似一道白色的闪电,浓郁极盛,飞射向章松林。不出意料,章松林的右臂会像之前一样断裂。
但刀光接触到章松林的那一刻,并没有惨叫声,也没有肢体分离的景象。燕赵定睛望去,章松林的周身竟被一团“黑水”包裹,被“小雪”刀气所冲,“黑水”也只是短暂分开,转而又复原如初,使得整个人像浸泡在一个黑色的圆球一样。
圆球身后缓缓走出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矮胖者光头慈面,笑意盈盈,一团和气,最有特征的是那两只白色的眉毛;相对而言,高瘦之人身袭黑衣,就连面部都包裹严严实实,只是背后一柄人高大弓格外显眼。
“章松林麾下竟能有如此高手,敢问阁下何人?”
矮胖老者脸色的笑容依旧未变,双眼眯成一条缝,出口道:“他的麾下?这条狗也配?”
“那阁下何必出手?”
“只因为他还不能死。”
“但我今天要他死!”燕赵杀意已决。
“非死不可?”
“非死不可!”
“如果大须弥王想为他求情,只要他不是今天死,任何时间死都可以,死得越惨越好。”
燕赵大惊,大须弥王成名三十年有余,在江湖已有赫赫威名,早年出身佛门,无奈杀性太重,六根不净,被逐出师门之后仍以佛门之名肆意妄为。此人多年来网罗羽翼,门人众多,自身邪异功夫更是登峰造极,已臻化境,没想到在巴郡能碰到这号人物。但燕赵也不是鼠辈,厉声道:“我不同意呢?”
大须弥王没有言语,面色依旧和蔼,只是在场众人纷纷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本已受伤的燕赵更是体验强烈,喉头翻涌,强行压制方才稍有缓和。他深知此时再取章松林性命实在机会渺茫。
此时的章松林已知自己大难不死,转而激动对着大须弥王道:“佛爷,快杀了他,杀了他!”双眼难掩兴奋。
大须弥王纹丝不动,面带微笑,右手挥动,从章松林周身黑水中分出一道黑箭。
章松林眼里张狂之色尽显,他恨不能对燕赵食其肉寝其皮,脑海中已经想象出燕赵身死的画面,不,即使燕赵死后也不会好过,他听闻西域有一种人皮画的东西,一定要让这个人人皮做成画,用他的头颅做酒杯才能解恨!
就在章松林幻想之际,右腿一阵剧痛传来,打断了他的臆想,只见黑水化成的箭径直洞穿了自己的右腿,痛觉传来,痛不欲生的章松林勉强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佛。。爷,这是。。为何?”
大须弥王摇晃起短粗的右手:“我这黑水时灵时不灵的,找错了人,不过这黑渊箭喜欢洞穿不知好歹乱叫的狗东西,真对不住,松林老弟。不过你废了一只手,现在搭上一只脚,也算应景,你说是不是?”
面对如何阴阳的话语,章松林闭口不言,痛感和屈辱感使他恨不得生吞此人,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像一条受伤的野狗一样趴在地上不再言语。
燕赵早已听闻大须弥王喜怒无常,心狠手辣,今日方才领教。这身手段功夫,自己着实也非其之敌,除章松林已不可能,但他实在不明白大须弥王之意,开口道:“敢问大须弥王今日来是为了杀燕某吗?”
“燕赵,你秉性倒也正直,但也无非太看得起自己,你配佛爷千里迢迢来杀你吗?”
燕赵沉默。
“少废话,你带着柱子上那摊烂泥快滚。”
燕赵作揖,带着赵四正欲离去,倏尔一只青羽箭笔直没入自己面前地板之中,只见黑衣人已取弓搭箭,蓄势待。
“阁下又是?”
“你我并无因果,我欠章松林的人情。今天,你走不了。”
此时的大须弥王已经坐在桌上自斟自饮,似乎场上的事情已经与他无关,显然也默许了这一行动。这黑衣人虽然与须弥王一同到来,但显然武功路数与行事风格并非同一派。
燕赵再次抽出“小雪”,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来吧。
正欲出手,形式再变,从听雨楼二楼房间处涌出数十人,昏暗的灯光下不动如山,看来都是一番好手,众人中间,翩翩公子手摇折扇,半躺在二楼大椅之上,手摇蝴蝶扇,目光清冷,正是黄可!
黄可也不废话,折扇轻挥,一众黑衣人从飞身而下,齐齐亮出兵器,扑向燕赵,或刀、或流星锤、或峨眉刺、或齐眉棍。。。五花八门。
铺天盖地的攻势直扑向燕赵,燕赵“小雪”舞成圆圈,护住周身,与众人缠斗一起。
黑衣人众武功路数均不相同,互相之间配合却浑然天成,刀进,剑退;棍出,锤收。且每人的武力均不如之前所遇见的杂鱼,都是一等一的硬手子。
小雪飞舞,漫天清冷。
“游龙出海”,雪不再是雪,世间万物,变化之道,尽在其中,吟笑之声顿起,龙吟清啸,飞身而起。
黑衣众人忙蓄力武器之上,在他们眼里,燕赵就如困兽的最后咆哮,但临死一击,必不可小觑。
燕赵起身跃起,越过众人头顶,黑衣人均蓄力以待迎接这沉猛的一击,各式各样的武器进入到风雪之中,雪花飘落,落在刀兵之上,落在人身,落在尘土,化归无形。
众人惊愕,随即明白过来,强弩之末,也实属正常。
就在众人消除疑虑之际,一道清影飞冲向空中,只向二楼而去。蓄力一击,宛如长虹贯日,瞬息间已到黄可面前。
原来燕赵的目标是直取黄可,他早已料定这一黑衣人众听取黄可号令,必然和黄家有某种联系,挟制黄可是唯一的机会。
燕赵来到身前之时,却丝毫没有惊慌之意,似乎像面见一个老朋友,他始终没动。
黄可武力不如燕赵,这么近的距离,燕赵轻取黄可易如反掌,但此时的他,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事已至此,燕赵已无暇他顾,“小雪”直刺,刀尖已经抵至黄可衣物,就当刀身要没入黄可身体之时,他却感觉到一股凉意,刺骨铭心的寒,正从后背缓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