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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让开一个通道,很快,一盏大红灯笼穿过人群,来到了队伍正前方。
在灯笼的照耀之下,那八人的尸体越面目可怖起来,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甘,血水混着雨水,不断冲刷着青石板。
赵小虎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只觉得胸膛之间一阵恶心之意,很快就弯着腰,对着墙角低头,呕吐了起来。他将今夜的吃下的面条尽数吐了出来,却还是止不住那阵恶心,最后竟还是干呕了起来。
偏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燕云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适,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抑或是他认为自己杀了几只土鸡瓦狗一般。
这样的心性足够冷漠,俨然将他人的生死不放在心上,这也是强者必须有的心性。
“看来阁下是铁了心要与我天鹏帮为敌了。”卞庭昌眯了眯眼,眼中的杀意无比旺盛。
“杀人者,人恒杀之。”燕云渊用左手抹了抹脸颊之上的鲜血,然后咬牙答道。
卞庭昌正要招手,却是突然看到屋檐之下站着一少年,与他脑海中之前所见的画像颇为相似,他略微迟疑,试探问道:“怜衣楼主?”
孟怜衣微微一笑,并没有出言嘲讽,淡淡说道:“这少年名叫燕云渊,是我的一个小兄弟。若是有得罪之处,莫要多怪。”
他身为一楼之主,断然没有与一个小小的香主客气的道理,所以并未回答那卞庭昌的问题。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转身离开,随后他整个身影也彻底消失在黑暗当中。
看着那怜衣楼主明显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卞庭昌怒火更盛,心中想道:“什么怜衣楼,迟早被我天鹏帮给吞并。什么怜衣楼主,不过是出身较好的公子哥罢了,神气个球……”
感受到己方士气有些低落,隐隐有被这叫燕云渊的少年给震慑住,卞庭昌瞪大了眼睛,转过身来,借着那大红灯笼的红光,气势陡然增加了数分。他声色俱厉,对着众人嘶吼道:“他不过是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你们怕个球呀。”
“若是有人能杀了这少年,我以性命推荐他为副香主。”
此话一出,众人好像被打了鸡血一般,脸上再度涌现出激动之情。因为他们知道,这卞庭昌身为香主,加上背后的人物,绝对有这个话语权。
天鹏帮的副香主,便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高位。
江湖里从来不缺乏有野心者,更不乏热心之人。若是能杀死这少年,荣华富贵就在眼前。随着卞庭昌的这一句承诺,数十名天鹏帮的精锐再度被点燃,纷纷举起了大刀,人潮汹涌,化作浪潮般涌向了燕云渊。
黑压压的人头,明晃晃的刀刃,好似一群群张牙舞爪的厉鬼,眼神里满是对燕云渊的杀意,还有几分炙热与疯狂。
“渊弟,小心呐。”
看着燕云渊岿然不动的背影,方皓的手心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他几乎瞬间就放下雨伞,带着清儿不断往前方跑去的同时,不忘出言提醒道。
“别过来。”
那燕云渊好似背后长了眼睛,对着方皓两人说了这样一句不容拒绝的话。
方皓将匕藏在袖中,清儿也已经亮出了青霜剑,可出于对燕云渊的相信,他们二人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可方皓已经有了判断,身怀舞清影身法的他,自保不是问题。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断断不能让燕云渊有生命危险。
只是,这样的决心如无根浮萍,没有丝毫依托。一股子沮丧之意自他心底升起,懊恼油然而生:若是自己能修行就好了。若是自己此时也有不下于抱元境界的实力,哪里还如此被动。
“一世人,两兄弟。你若是死了,我此生就以覆灭天鹏帮为唯一目标。”终究不再是孩子心性,方皓做不来同生共死的承诺,在心底暗暗誓道。
战场正面,又是另一番情景。
燕云渊好似寻死般微闭了双眼,整个身子绷紧若弓弦,照胆银枪的枪尖抵在青石板之上,修长的枪身在他手中被某种力量给强行拧得微微弯曲,若是常人看到,定会吃惊不已,这可是一柄实打实的百炼兵呀。
下一刻,长枪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枪尖猛然拍打在青石板之上,那股力量骤然从枪身之上出。
轰轰隆隆的声音,顿时在这细长的巷子中响起。
好似雷霆落下的震动,好似青石砖破碎的击打,还有隐隐的布帛撕裂的声音,瞬时间交织在一处,很快就引来了更大的动静。
雨水被劈开一条线来,一条无形的道路挤开了浪潮。
一声声戛然而止的哀嚎,一阵阵倒地之后的痛呼……
最彪悍勇猛那名天鹏帮的精锐,冲在了最前面,甚至连燕云渊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就被一道无形的枪风破开,极为凄惨地死去。然后眨眼之间,鲜血四溅,血肉横飞。
这道枪风无形而有实,不仅破开了雨幕,更像是一笔在生死簿下断定了生死。
枪风所过之处,其后更有两人被生生斩断了臂膀,还有一人被削去了大腿。
距离那枪风稍远的精锐,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击伤。在巷子两侧的壮汉相对就要幸运很多,被那股子气浪给齐齐掀翻。
瞬时间,看似汹涌的浪潮被止住了势头,前半段的人马顷刻之间被一枪杀得人仰马翻,后半段的人马也是齐齐愣住了身形。
“枪风外,一流高手。怎么可能?这么年轻的一流高手?”卞庭昌不由得呼喊出声,满眼的不可置信。
方才还在不住喧闹嘶喊的数十精锐骤然一惊,惊得听不见同伴的哀嚎之声,更看不到卞庭昌的惶恐表情。
无论已经倒地还是未曾倒地之人,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最前面的那人,那人血肉分离,被一枪生生劈成了两半,恐惧似春风般无声地蔓延,迅吹进了众人心间,他们卧刀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之前那颗躁动心也变得寒冷了起来。
他们曾经幻想过那少年死于乱刀之下,也幻想过着这少年垂死挣扎会带上几个人陪葬。可没有想到,那少年仅仅砸出一枪,便砸出了一阵腥风血雨。长枪切切实实落在肉体之上,绝不会如此血腥。可偏偏是枪风,如此轻易切开人的身体。
那一枪砸下,更像是一柄无比威猛的大锤,一动而天下四方皆惊。
一流高手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燕云渊也不好受,他脸色苍白,身后的衣裳沿着背脊一线径直裂开,显然是使出刚才那一枪所致。饶是如此,他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众人,好似居高临下睥睨着一群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