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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声色地付了银子结账,几人旋即离开了中年大婶的摊位,几人没有选择往石桥西侧走去,而是来到一处偏僻小巷处。
用布巾仔细抹了抹残留在脸上的面渣,方皓身上干净的衣裳也沾了不少油污,那红色的辣椒油点点斑斑,倒像是腊月里的梅花开放了数朵。
“渊弟,现在你需要把租房子的细节与我好好说道说道,说不定我们还有办法补救。”方皓没有选择埋怨,深知埋怨解决不了任何事,他静下心来,柔声问道。
从进入到巷子中,就一直低着头的燕云渊,此时听着这话,也没提起多少兴致。长安城里几大帮派,向来是以区域划分的。城西处在寒衣楼十数年的经营下,早已是铁板一块。城中心的天鹏帮则是近些年以傲人姿态崛起的。这两个帮派,远非他们能够招惹的。
“皓哥,你们还是抓紧时间走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有方法处理的。”
瞧着这小子仗义模样,方皓气极反笑,用手背轻轻在燕云渊的胸膛之上拍了拍,然后迅一手揽住了燕云渊的肩膀,打趣道:“咋了?你小子还记仇呢?我昨晚不都道歉了吗?昨晚说的话,都忘啦。”
“我当然没忘。”燕云渊埋着头,他十分清楚这件事绝非小事,片刻之后,他压低了声音,正色道,“可是这件事,我不想把你们牵扯下来。”
只听他露出玩味的笑容,揶揄道:“你小子将天上掉的馅饼分给我们吃了,我们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走人?还是说你小子还想着吃独食?”
心知方皓是正话反说,摆明了态度,是不愿扔下自己一个人,燕云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嘴上却依旧是不肯答应,一本正经喊道:“一不小心,可是会丢了性命的。”
可惜,方皓不再给燕云渊任何拒绝的机会,他抿了抿嘴唇,眼神无比坚毅,淡然说道:“我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小弟,若是遇到些许危险,我就把你抛下,日后我方皓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说的。”
“是呀,忽悠别人当逃跑的狗熊,自己一个人去当大英雄。小哥哥,这件事你做得不厚道咧。”在一旁听得清楚的清儿,也是明白了方皓的意思,适时开口说道。
对于小哥哥这个称呼,燕云渊并没有表现出排斥。或许是因为几人命运相似,都有着相同的乞讨为生的经历,抑或是燕云渊看着这黝黑的小丫头,想到了自己那些年努力活着的模样。
于是乎,燕云渊不再隐瞒,将昨天所遭遇之事,不分巨细地一一讲出。方皓听得仔细,听完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方皓单手撑着下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只听他淡淡说道:“这么看来,这件事真的牵扯到了天鹏帮和寒衣楼两大势力。按照我的猜测,天鹏帮气势汹汹,想必是要吞并寒衣楼的想法。”
燕云渊想不明白当中细节,直截了当问道:“所以他们派人盯着寒衣楼的铺子店门作甚?”
“不清楚。可能是忌惮寒衣楼的势力,还有几分其他的害怕意味在当中吧。”方皓长舒了一口气,轻声感叹道。
赵小虎也是一股脑将自己的疑问说出,露出了天真的眼神:“天鹏帮刚刚拿下东城,自己又占据了中城的区域,这么大的势力,他们害怕什么呢?”
“越是大的帮派,越是在乎脸面。因为脸面这东西,容易落地却难捡起。”方皓双手负后,在原地踱步起来,话语也变得激昂起来,“他们害怕闹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笑话,白白便宜了其他人。毕竟天鹏帮势力虽大,却不够称霸长安。南城所属的寒光盟,北城所属的沙河帮,可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小虎直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也不废话,方皓转身朝着众人摆了摆手,甩出了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答案:“先去买一身好行头。”
没有选择一路步行,方皓颇为大方地选择雇了一辆马车,径直来到城中最大的一家布料裁缝店。进店之后,方皓大手一挥,直接替众人选择了上好的合适布料,等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有余,才穿上了华衣锦服。
常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有钱买得一身彩。待到几人从布料裁缝店出来,竟是全部换了模样。方皓身穿一袭白衣,分明是少爷打扮。可惜了,身材较为消瘦的清儿穿上艳丽衣裳,却还是不够出彩。燕云渊则是一身蓝色衣裳,赵小虎一身黑色劲装,配上他黝黑的脸庞,分明是护卫无疑。
“从现在起,你们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切莫出了差错。”
摸了摸脸上的胭脂,清儿的眼睛也笑成了月牙形状。威武的赵小虎则是一脸的不高兴,因为按照方皓的说法,方皓是一个外出游玩的世家少爷。燕云渊则是方皓的远房表弟,那同样皮肤黝黑的清儿扮演的是方皓的表妹,赵小虎扮演的是唯一的护卫下人。
“方皓……”或许是感觉到方皓那道冷冽似寒光的目光,赵小虎只觉得心头一凛,忙改口问道,“皓少爷,这样真的有用吗?”
“眼下我们只有一条路,也只有这一条生路。”此时,方皓的脸上不再露出丝毫惆怅的神情,他目光坚定,言语也是十分坚决,“因为两虎相争,我们只能在夹缝中求一线生机。”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熟悉又陌生的方皓,赵小虎产生了一种错觉,这衣服好像给予了方皓无限的魔力,若不是他以前认识方皓,也会觉得方皓真的是一个世家子弟。
临近出门之时,或许是想起了仍有话语未曾吩咐,方皓不得不慎重说道:“你们想清楚了,出了这道门,我们便不能退了,因为退无可退。”
清儿自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方皓的手臂,这是不用言说的无条件信任。事实上,两人多年相依为命,哪里需要其他的言语。燕云渊重重点了点头,事情因他而起,他本已做好一力承当的准备,此时更没有退步的道理。
几道目光落在赵小虎身上,赵小虎没来由有些恼怒,他平素知道这几人未必看得起自己,可面对这等艰难处境,难道自己真要做那临阵逃脱的狗熊不成?数次呼吸的功夫之后,赵小虎眉头紧锁,他咬了咬牙,狠狠说道:“谁他娘退了,就他娘的是乌龟王八蛋。”说话间他头也不回,迈步,重重朝着门外走去。
方皓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若是强行将赵小虎绑在自己这辆船上,指不定赵小虎哪天会起逆反之意。赵小虎心思单纯,一门心思只想着进观月派,当他真正遭遇到了生命危险,难保他不会选择保全自己。
若真是这样,也怨不得赵小虎。方皓也不会真的自傲到,可以把赵小虎当作自家的护卫,呼来换取地使唤。他只希望能平安度过这段时光。在那之前,赵小虎越晚露出破绽越好。当然,不出乱子是最好的。
“还有一件事,渊弟,你要谨记。我不能出手,你一旦出手,就不能败。”
“败了会怎么样?”燕云渊下意识问道。
“败了的话,”方皓扫了一眼众人,旋即冰冷说道:“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