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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翠挣不开,逃不了,便不再做无谓挣扎,既是心之所向,那便结束吧。
不就是不读书吗?又不是不读书就不能继续学习,更不是永远不能读书。
比之老人年轻时的生活,连命都朝不保夕,她已经太幸运。
况且 ,读书只是她追逐梦想的必经之路,她只是暂时停下而已。在这期间,她可以做更好更充分的准备,积蓄力量,做好武器,手握炮弹,再前进的时候自然不再怕道路上的荆棘与拦路虎,能够勇往直前,说不准还能后来者居上。
确定之后,梁翠两个月的煎熬如潮水退去,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她走到两位老爷爷面前,诚心道:“两位爷爷,谢谢你们!”
“小女娃挺会说笑的!”
梁翠微笑,不再说什么,轻轻鞠了个躬,转身往回走。身后隐约传来:
“唉!若我那孙女有这女娃子一半懂事就好……”。
回到宿舍已经晚上九点多,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酒味窜进鼻子里,梁翠打开灯,角落里妈妈带回来的酒已经不见踪影,小桌子上有一沓一百块的人民币,下面压着一张纸。
梁翠直接拿起纸张,上面的字凌乱潦草:“阿翠,这两日妈妈不会过来,你回学校去吧,不用再告知我。”
梁翠拿起钱,正是她之前交给哥哥的七月份的家教费。
鼻子莫名有些酸。
几日后,她再次在宿舍里见到了哥哥,他颓废又憔悴,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灾难。他看到梁翠第一眼,很是震惊,随后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里?现在不是开学了?”
“哥,我已经决定暂时不读书了。”梁翠轻轻的道,但其中的坚定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仿佛在说,这是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哥哥的眉头更皱了,脸上的神情痛苦,眼神无奈又愧疚,哑声道:“阿翠,对不……”
“哥哥!——”梁翠急促出声打断哥哥的话,道:“阿翠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梁翠看着大哥,看他慢慢点了点头,才有道,“哥哥,若有一天你也出事,需要很多钱,阿翠尽力赚了,可还是杯水车薪,你会要阿翠卖身帮你吗?”
“你说的是什么疯话?”大哥怒喝。
梁翠不理,继续道:“阿翠也不愿意,那阿翠是不是要愧疚痛苦一辈子?”
“愧疚痛苦什么?阿翠尽自己所能就好,出的不需要也不能做。”大哥声音铿锵有力。
“所以哥哥,我只是尽力而已!出我能力范围我也无能为力,更不会自责愧疚。”
大哥有些怔忡的看着梁翠,已经意识妹妹这是说给他听,她不想要他愧疚自责,拐弯抹角在劝他。突然觉得原来自己的天才妹妹长大了。他心里感动,也好受了很多。但也更加为妹妹感到不值,这样的一个天才,还这么懂事,偏偏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半响大哥又出声,试图劝道:“阿翠,你知道你现在赚了多少钱吗?足够你高中一年的学费与生活费了!接下来期中期末你还有奖学金,这个家已经没人可以左右你,你就是脱离这个家,你都可以活的潇洒自在了,况且,你该知道,你读书的天赋有多高!它不应该被埋没……你别任性,要不以后会后悔。”
“哥,世间安得两全事,不负如来不负卿!我选择从心就好!”
一句话,敲击着哥哥的心房。
“世间安得两全事……两全事?……不负卿?……从心就会!”哥哥喃喃自语,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梁翠不出声,直到大哥准备回神,才又道:“哥!我前几天听了一句话说:做人,凭良心,尽本分,就好!”
“凭良心,尽本分,就好吗?”哥哥又重复自语,好一会儿才又道,“看来哥哥没有阿翠通透。阿翠既然已经决定,想了哥哥再说什么也没用,阿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周末我会继续做家教,周一到周五我想找份托管辅导的工作。”这是她这几天奔忙了解各种各样她能做的工作的结果。
“好,你已经长大,比哥哥厉害,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吧!但是,阿翠,爸爸曾说,你太重情,很容易被人拿捏,现在看来爸爸很了解你,阿翠,其实做人可以自私一些。”
“哥,我知道了,我不傻,我只求问心无愧。”梁翠知道自己的缺陷,可是她改不了,这一辈子也许都改不了。
“是啊……问心无愧……问心无愧……”哥哥又怔住了。随后轻喃道,“爸爸把你教的很好!很好!”
哥哥走后,梁翠跌坐在床上,脸上的脆弱一闪而过,随后又恢复平静。缓缓从怀里掏出精致漂亮的信纸,展开,只见上面写着:
罗华荣,开学了,你没有看到我想来已经猜到结局了。
罗华荣,年级第一我让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住。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在京都师范大学找到你。
罗华荣,也请你放心,现在的我,你了解,在哪里我都会过得好好的!
显然,这是给罗华荣写的信。只有寥寥三行字,却是梁翠想要说的千言万语。她轻轻的抚摸着信纸的角落,那里有两个小小的数字,很不起眼,若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信纸本身的颜色。
半晌,梁翠才把信纸仔细叠好,放进信封里,慢慢封好,再翻到正面,拿起笔,仔细地填上邮编、地址、收件人。可是,寄件地址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