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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答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我很好奇,你们白莲教不是一直都在岸上展信徒么,你跑到普陀岛来干什么,这里的人只喜欢钱,可不会跟着你信教,另外你三番两次跑去弗朗机人的营地,不是赌就是偷,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钱五两犹豫了一下道:“实不相瞒,我本是想去偷弗朗机人的火药配方,不过找错了地方,只找到几张火炮图纸,正想离开的时候,却被弗朗机人巡逻现了。”
王云龙更加惊讶好奇:“你偷火药配方干什么?要想制造火药,光有配方没有原料也没用,再说朝廷很多官办的火药工坊也都有配方,你何必舍近求远。”
钱五两沉默许久后道:“偷火药配方的原因乃是教内机密,恕五两无法相告,但弗朗机人的火药威力比朝廷工坊制作的要强很多,净月坛主将任务交给我们宁波堂口,我被指派前来完成任务,不过前后打探月余,仍旧功亏一篑,如若今天不是恩公帮忙,五两便已经葬身大海,此大恩大德,五两没齿难忘,以后必然报……”
“好了,刚才说了,报答的事不用再提,我对你们白莲教的事没有什么兴趣,救你也不过一句话而已,只能说你运气好,若是你真的偷到了火药配方,弗朗机人也不会给我这个面子,既然你已经脱险,我建议你还是尽快离开普陀岛吧,火药配方是弗朗机人的最核心机密,防卫森严,你不可能拿到,另外我也实话告诉你,弗朗机人的火药配方也不是最好的,只是比大明朝廷的强一点点而已。”
钱五两一下愣住了,满脸惊疑道:“莫非恩公还知道更好的火药配方?”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和你都没关系,这次伏击官兵的事你应该也清楚,普陀岛接下来会比较混乱,你继续呆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不过听不听在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王云龙摆手,吩咐王有胜等人送客下船。
钱五两却是吭哧几声抱拳道:“恩公三番五次劝说,五两自然不会不听,不过五两每次都是搭乘其他帮派的船来去,不知恩公最近有没有上岸的打算,若是有的话,五两求带一程!”
王云龙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这个像牛皮糖一样自来熟的家伙,最终还是点头道:“也行,本来我也打算今天上岸一趟打探消息,你回去准备一下,申时前后来这里!”
“好好,多谢恩公,五两这就去收拾行李!”
钱五两满脸感激,道谢之后下船直奔码头而去,动作神态与第一次见面时候那种酷酷的刀客形象毫不沾边。
“小五,这货到底什么来历?”王有胜和王定等人围上来询问。
王云龙摇摇头叮嘱道:“此人和白莲教有关,所以你们也别打听,不然传出去会招来更多麻烦,另外今天的事也不要对外人说起,就当没有生过。”
几人一听脸色都有些白,甚至露出些许惊恐。
虽然都是一群泥腿子农民,但白莲教是朝廷严令通缉打压的邪教,凡是与白莲教有沾染的人,都会当做反贼抓捕问罪,因此都还是多少知道一些。
他们是海贼不错,但海贼也并非都是反贼,甚至许多沿海百姓并非都和王云龙王大虎等人一样是朝廷通缉犯,而是正儿八经的普通百姓,当海贼不过是兼职和副业。
就好比投奔而来的李义海等五个热血少年。
他们现在的身份依旧还是守法百姓,随时都能上岸大摇大摆的生活劳作,只要没人举报,最多算是出了一趟远门。
就算是王大虎王定等人有案在身,但他们上岸哪怕被官府捉拿,也不会当反贼处理,最多就是按照从犯蹲监牢,刑满释放还是正儿八经的大明百姓。
但白莲教不一样,不管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只要有人和白莲教三个字扯上关系,必死无疑。
这就是朝廷对待海贼和反贼的不同态度。
因此在王云龙透露钱五两的身份之后,一群人都立刻闭嘴不再问了,并且还互相叮嘱不能说出去一个字,免得被朝廷当做反贼咔嚓了。
……
日落。
傍晚。
一条挂着海道署的两桅帆船出现在杨公镇甬江入海口。
今天吴彪吃了败仗的事已经在定海县传开,为了不被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兵备道副使抓住小辫子猛捶,沿海卫所水寨的巡逻船此时依旧还在海岸巡逻。
不过看着是海道水师的舰船,没有任何人起疑,甚至拦住盘问的心思都没有,任其顺着甬江而上,最后停靠在了杨公镇上一个简易码头上。
“大家小心点儿,都跟上!”
海船停稳之后,船上下来一个年轻人,大摇大摆的走到镇上,观察一阵之后,招手喊来一个十一二岁的黑瘦孩童,说了几句之后,交给他一封信和几枚铜钱,那孩童便撒腿往杨公镇百户所而去。
不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码头,百户陈志安翻身下马,很快就被人带上海道署的舰船。
“陈志安见过小五哥,见过诸位哥哥!”
上船之后,陈志安被李义海带进船舱,进去就对着王云龙和王有胜等人团团抱拳问候。
“呵呵,陈百户免礼,今天突然上岸,是有一件事想你帮忙!”王云龙笑着还礼。
“小五哥,这时候你怎么还敢上岸,若是平日,您说什么我都不会推辞,但这几天千万别找事啊,吴彪今天打了败仗回来,我们曹千户多嘴问了几句,都被他差点儿砍了脑袋!”
陈志安十分紧张,额头冒着虚汗,说这话时,还情不自禁打了两个摆子。
王云龙笑道:“这个我们自然知道,吴彪今天就是被我们打跑的,但不来却是不行,不然恐怕他会再次对我们动手。”
陈志安呆了一下道:“吴彪不是去攻打瞎子岛吗,怎么会和你们打起来,难道你们也投靠了瞎子岛的陈老西?”
“不是,因为上次你提供的消息,我们通知了陈老西和普陀岛,结果他们联合起来把吴彪诱骗到桃花岛打了一场伏击,吴彪损失了十多条船只能跑回来了!”
陈志安满脸惊恐,嘴唇抖抖了半天才道:“原来……原来是这样……你们胆子也太……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