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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两天准备。
王有忠王定等人驾船回双屿岛把所有的银子银票都送上岸,然后又运送到鄞县,找了一个最大的钱庄全部兑换成大额银票。
钱庄兑换银票,散碎银子都是要收火耗的,一两火耗二分,一万多两碎银被扣了近三百两银子。
算下来,这笔钱又可以在定海县城买一大栋商铺和好几户民宅了。
一群人换好银票出来,一个个狂吐口水骂骂咧咧。
相比起来钱庄这种黑心肝的抢钱方式,当初瞎子岛的医生简直算是天地良心。
不过要出远门做生意,银票几乎就是唯一的选择,谁也不敢带几万两银子在身上,那不是炫富,那是找死。
只要有了银票,拿到苏州也随时都能兑出银子来。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王云龙带着侯三、春十娘、二毛、王定、李义平,李天强,李勇川等七人,雇了一艘船直奔苏州而去。
汪直这次攻势凶猛,持续时间之长,都是前所未有,从一月底到眼下快四月了,数万倭寇几个月祸祸下来,整个浙东包括宁波在内,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破坏。
只不过随着朝廷的不断施压,再加上胡宗宪赵文华不断的弹劾催促,另外助战的广西狼兵到来,营兵训练日渐成熟,官府这边的剿寇力度也在不断加大,特别是半个月前苏州解围之后,倭寇连续被击溃几股,汪直不得不命令手下开始撤退。
眼下杭州、松江、嘉兴包括绍兴等地的倭寇都开始消散,各地的秩序正在慢慢恢复。
其中恢复最快的,无疑就是内河航运。
京杭大运河作为南北货运交通的大动脉,朝廷对其沿岸倭寇的剿杀也更加猛烈。
因此王云龙等人从宁波过绍兴直到杭州这一路,基本上都没有看到倭寇的踪影,即便是偶尔靠岸停歇,所见所闻倭寇的消息也并不多,主要看到的还是倭寇洗劫之后各地一片狼藉萧条的景象。
就包括南宋都城杭州也是一样。
除开杭州城内还算繁华热闹,沿途乡镇大量百姓逃散还未归家,不少房屋被焚烧破坏,农田桑田荒芜无人打理,看起来和天堂这个称号毫不相干。
在杭州休息一天之后,继续起航过嘉兴直奔苏州。
南方水网密布,刚好又是春夏之交,雨水充足,河湖涨潮,又是东南顺风,行船十分便利,一日之后,王云龙等人到达苏州地界。
苏州紧靠太湖,城内城外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湖泊,大大小小的河流更是密如蛛网,一群人都是在海上直来直去,哪里见到过如此复杂的水网地形,因此一路不停东张西望啧啧称奇。
京杭大运河作为南北交通主干道,槽船货船商船如同赶集一样,船主也很熟悉水路,第三天午后,一群人顺利停靠在苏州城南码头。
苏州城环城开掘了一条宽阔的护城河,进城出城除开过桥就只能乘船。
进城之后,侯三二毛春十娘三人就熟悉多了,先带着王云龙找到此前住过的客栈安顿下来后,就直接前去苏州府衙门等地看了一下,顺便打探下一官府和倭寇的情况,然后来到了林永清的宅院附近。
“你们平日和小慧姐如何联系的?”坐在一间临街的茶搂二楼,王云龙问侯三等人。
三人相互看看,春十娘道:“平时我们没联系过她,都是她主动来找我们,约好在住的客栈见面。”
王云龙有些无奈,捏着下巴想了一下道:“我们来的突然,因此不能茫无目的等待,要尽快联系她,把货的事搞清楚才行,毕竟这件事要和林永清打交道,肯定还要她帮忙约一下才行,另外我也还想知道她的打算,还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回去!”
侯三惊讶道:“小五哥,小慧姑娘不是十娘,她现在身不由己,就算想回去,他爹娘也绝对不会同意。”
春十娘点头道:“小慧自己也这样说过,上次告诉我们消息的时候还在哭诉,只怕一辈子要被关在家里!”
王云龙道:“小慧姐的事还是要看她自己,若是她真的愿意跟我们回去,还是可以想想办法,毕竟办法总比困难多,活的如果痛苦,我担心他想不开。”
侯三和春十娘一起点头。
接下来几人简单商量了一下,王云龙找茶楼借来纸笔,简单写了一封信,然后让春十娘送到林永清府上,就说是帮朋友给林小慧带的书信,约好在客栈见面。
一群人回到客栈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才有一个丫鬟急匆匆的送来一封信,内容是明天在归元寺相见。
于是一群人只能遗憾的等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结伴再去归元寺。
归元寺,始建于元代,在苏州城西西阊门外,里面除开大量的佛教建筑之外,还有大片的树林河流,依山傍水建造的如同一座园林一般,因此归元寺也是苏州百姓平日上香游玩的一处胜地,平日还是十分热闹。
不过最近倭寇横行,整个苏州府都人心惶惶,自然上香游玩的人也十分稀少。
王云龙等人到归元寺的时候,除开几个洒扫的僧人之外,几乎一个游客都没有,十分的幽静。
因为不知道林小慧到底能不能来,什么时候来都不清楚,因此一群人只能在归元寺里面到处闲逛,不过还没逛多久又开始下雨,一群人就更加郁闷了,只好就在入口附近找了一座亭子避雨等待。
一直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这才看见一大两小三个女子撑着油纸伞急匆匆而来,然后站在寺院大门附近到处张望,神情焦急。
为女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身材修长,明眸皓齿,簪玉钗,身上一袭淡雅素净的浅黄长裙,沐着蒙蒙细雨,看起来若江南山水的画中美人,与此前在海外生活时候的样貌完全天差地别,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小慧,这边,这边!”春十娘冒雨跑过去打招呼,很快就带着三人到了亭中。
“小五哥,真的是你?”
看见微笑着站起来打招呼的王云龙,林小慧呆呆的站着,手中的油纸伞啪嗒掉到地上,眼泪顺着清瘦的脸颊不知不觉就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