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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贾府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从客厅传来,客厅地上散落着无数被贾老爷砸碎的名贵瓷器碎片,下人们手持扫把站在堂外,不敢出一点响动!
“爹,您消消气!”贾文搀扶着贾老爷坐到椅子上!
余气未消的贾老爷狠狠地拍了一下木桌:“哼,他贺东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老夫叫板!”
“爹,这个贺东平日里给咱们办事拿的钱最少,心中有些怨气也很正常,这次故意为难一下我们,估计是想提醒我们,京都还有他贺东这号人物!”贾文摸着下巴分析道!
“要是故意刁难一下我们倒也罢了,就怕他乱整什么幺蛾子!”贾老爷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一个小小的京都府尹,谅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贾文继续宽慰道!
“自从你大哥死后,我就开始心绪不宁了,总感觉要生什么大事!这样,晚上你带点礼物去一趟相府,然后在春露楼安排几个姑娘,把今天的事透露给宰府大人,看看宰府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爹!”贾文躬身作揖,退了下去!
……
京都西市,何娑依带着洛尘和许悦荣来到了昨日街斗旁的茶楼里!
茶楼掌柜的眼尖,一眼认出了何娑依,连忙陪着笑脸迎了上去!
“哎呦,何捕头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不知何捕头今日来是……?”
“喝茶!”何娑依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掌柜的见状,把那锭银子又重新塞回到何娑依手中,冲着二楼大喊一声:“上好包房一间!”
“得嘞!”二楼的小二答应一声!
包房内,何娑依和洛许刚刚入座,外面便传来了一阵评书的声音!
像茶楼这种地方,都是说书人最爱来的地方,一来是有个遮阳避雨的地方,说渴了掌柜的还会请上一壶好茶喝!二来则是这里的顾客大多都是一些行脚汉,走累了进来喝杯茶,从他们口中还能听到一些外面的有趣琐事!而说书人对茶楼来说也是一种好事,毕竟可以招揽顾客,所以茶楼的老板对说书人一般都是抱着欢迎的姿态!
惊木一响,嘈杂的茶楼里安静了不少,说书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日咱们来说说新书!”
“哎?有新书?今日不讲‘剑神战北莽’了吗?”底下的听客早就听腻了剑神的故事,听到有新书,还是非常兴奋的!
说书人微微点头,继续说道:“今日咱们就说说昨天生的事,新书‘西街斗双虎’……”
可能是因为何娑依今日来这里喝茶的缘故,掌柜的给说书人塞了几个铜板,让他说说昨日斗双虎的事,变着法巴结何娑依,要不然怎么他是掌柜呢!
包房内,洛尘抿了一口茶水,又往嘴里塞了几块点心,毕竟昨日只吃了几个包子,然后就被关了一天,他是真的饿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受老百姓欢迎啊!”洛尘嘴里嘟囔着!
何娑依微微一笑,今日她既没有穿战甲,也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上小姑娘家穿的素纱罗裙:“说正事吧,我打算放了你两!”
“嗯?真的?不开玩笑?”洛尘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破庙杀人案还没有线索,就这么轻易的放了两个目击证人,怕是有什么陷阱吧!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何娑依轻哼一声!
洛尘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继续试探道:“案子不查了?真相不要了?”
“谁杀的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被杀的人!”何娑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什么意思?”洛尘继续问道!
何娑依叹了一口气:“被杀的人是贾玉,你觉得京都的老百姓会关心谁是真凶吗?也许会,但绝对不会是那种为了惩治真凶而关心的,相反,他们会把杀人凶手视做为民除害的大英雄!
这种情况下,就算京都府抓到了真凶又怎么样?在菜市口斩示众吗?这样做的话,京都府在老百姓眼中会变成助纣为虐的走狗,那样的话,京都府在老百姓心中会永远没有威信可言!”
“没想到,为了京都府的名声,你连真相都不要了,这可不像你刚正不阿的性子啊!”洛尘嘲讽了一句!
何娑依呵呵一笑,继续解释道:“名声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关键是京都府失去威信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什么后果?”洛尘有些不解的问道!
何娑依也报以嘲讽道:“难怪你考不上状元,连这点都看不透,你还真不适合做官啊!
一旦京都府失去威信力,以后不管京都生什么样的状况,无论是小偷小摸,还是杀人放火,老百姓先想到的不再是报官,而是会私下解决,族规也罢,村规也罢,哪怕是家规!这样就会带来一个问题,大彦的律法将彻底沦为摆设,百姓处理问题会更加的随意,动用私刑,滥杀无辜将成为常态,到了这一步,百姓们的苦难才真的要开始了!”
“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做官!”洛尘自嘲一句,又想起自己向往的朝堂!
“有时候,大局比真相更重要!”何娑依感叹道!
“说了这么多,这与放了我们有什么关系?”洛尘还是不明白!
“当然有条件,明日京都府会出一张告示,告诉京都的老百姓,你就是杀害贾玉的真凶,但念在你是为民除害,京都府破例将你无罪释放!而你也要对外宣称,你就是那个杀了贾玉的真凶,这就是放你的条件!”何娑依审视着洛尘,看他做何回答!
“我不同意,人不是我杀的,这种盗他人事迹,成自己美名的做法,非君子也!”洛尘一口否决了这个提案!
“君子?什么是君子?敢冒天下大不违,救民于水火中的人才谓真君子!像你这种自以为高风亮节,实则宁见人死,也不愿舍弃你所谓名节的人,也配叫君子?”何娑依用鄙夷的目光扫了一眼洛尘!
第一次被人说中,洛尘内心涌起一阵怒意,大吼道:“你懂什么,我苦读十几年,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天下受苦受难的老百姓吗?”
“而我看到你只会摇唇鼓舌,你为天下受苦受难的老百姓做过什么?”何娑依也怒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