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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到什么地界了?”李近道边说着话,边将目光投向前方那座光秃无一物的石山。这座石山与周边其他山峰形成鲜明对比——那些山头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而此山却独树一帜,显得格外荒凉突兀。
“回禀大人,若再往东南方向前行约五十里路程,便可踏出北凉境地,跨入禹州府界内。此地原名唤作‘打虎山’,然而约莫十年之前,本地居民逐渐改口称其为‘坡脚山’。”
“哦?这其中有何缘由呢?明明‘打虎山’这个名字更具气势啊!难道不比‘坡脚山’来得有趣吗?”李近道心生好奇,追问原因。
“此事啊……还需牵扯到朝中某位大员哩。”回话者欲言又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堪回之事,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李近道深知这些部下都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甚至一同冲入敌阵充当死士。即便如今已贵为安定伯爵,他对他们依然亲如兄弟,并无半分官威可言:“道来!”
那人见状,赶忙恭敬回答:“是,大人!这一切均要从现任御史大夫宋大人讲起。”
原来十年前的御史大夫宋思南在赴任北凉之时,也许是因为途中饮食不当,导致肠胃不适。突然间,一阵腹痛袭来,他急忙命令轿夫停下轿子,匆匆忙忙地直奔山脚解决内急问题。正当他蹲着身子尽情释放的时候,身旁的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只野狗。由于视线受阻加上紧张过度,宋思南误将其认作猛虎,惊恐万分地尖叫起来,并毫不犹豫地光着屁股朝着与同行护卫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慌乱之中,宋思南跑到了官道之上,但不幸的是,他被自己的双腿绊倒在地。这一跤可不得了,直接将他摔成了跛脚。
更为尴尬的是,当时恰好有几个商队经过此地,众人目睹了这位身着官服、光溜溜屁股翘起、狼狈不堪地在官道上呼救的滑稽场面。
尽管事后宋思南下达了封口令,试图掩盖这段难堪的经历,但人言可畏,消息还是不胫而走,难以堵住人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从此以后,打虎山上多了一个别名——跛脚山。
“难怪前两年北凉刺史在讲话时以宋思南为例,称赞他作为一介文人身陷贼窝仍英勇无畏,甚至不惜落下跛脚的残疾。当时在场的许多人听后都是一脸怪异,现在想来终于明白其中缘由了。“
“有情况!提高警惕,全力保护大人安全!“有人看到了坡脚山脚下的一处草丛传来了异动,立马大喊。
“我说你们,我堂堂一介大宗师,要你们保护?”看着围在身边的五百人李近道有些无语。
“大人,我等既已成为了您的亲兵,那么就应该有时刻为大人做好牺牲准备的觉悟。”
看着他们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李近道心中暗自感叹,但也不再多言。因为他早已洞察到前方的局势......
就在两刻钟之前,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激动地向为的大哥报告:“瘦子你真的看清了吗?对方竟然拉着整整十大车的箱子!”
大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紧接着追问:“可确定只有十几个人护送?”
瘦子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哥,千真万确啊!而且那队伍人数稀少,我们可是有二十几号人呢,此役必胜无疑!”若是李近道在此,定然会对这个名叫瘦子的山贼感到无奈至极。因为他仅仅注意到了最前方的李近道及其十余名亲信,却完全忽略了数百米外紧追不舍的大批军队。
此时,另一名山贼义愤填膺地说道:“大哥,此次必是一宗大买卖!那肯定是个贪官,咱们被逼得无路可走,只好上山沦为草寇,全拜这些贪官所赐!”话音未落,周围的众山贼纷纷附和,个个怒目圆睁,流露出对贪官污吏的愤恨之情和同仇敌忾的决心。
“没错,大哥去抢夺他们的财物,如果得手了,那我们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啦!说不定还能有多余的钱粮拿去接济周围穷苦的百姓呢!”
“好哇,兄弟们听令,干完这票大买卖,咱们就金盆洗手,再也不干这打家劫舍的勾当了!”
“好嘞,大哥!您真是心怀天下、义薄云天呐!我们一定要替天行道,将这些不义之财都夺过来!”
“瘦子,你特么告诉老子,这就是你说的只有十几个敌人?”山贼头子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原本说好了这次打劫的对象只是一支人数不多的商队,可没想到实际情况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眼前这支队伍少说也有数百人之众,而且从他们严整有序的军容来看,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卒。
“大……大哥,我哪知道他们后面还藏着这么多人啊!”瘦子被山贼头子一脚踹翻在地,连滚带爬地解释道。
“哼!你这个蠢货!”山贼头子怒不可遏,但事已至此,再怎么责骂手下也无济于事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瘦子,心想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大哥,此时此刻万万不可自乱阵脚啊!眼看着敌人来势汹汹,我们必须迅思考出一个应对之策才行!“站在一旁的小弟焦急万分,慌忙出言劝阻道。
山贼头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仔细评估着敌我双方的实力悬殊。越看越是心惊胆战,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百般无奈之际,他只得沉重地叹了口气,转身面对身后的众人,声音低沉地问道:“兄弟们,你们害怕吗?“
众人似乎早已猜到了老大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他们对视一眼后,毫不犹豫地挺直胸膛,脸上流露出一种毅然决然、视死如归的神情。其中一名手下高声喊道:“大哥,如果没有您的收留和照顾,恐怕我们早就饿死街头了。今日就算豁出去性命也要斩杀这个狗官,也算是替那些含冤而死的亲人们报血海深仇了!“
听到这里,山贼头子眼眶微微湿润,他咬咬牙,狠狠地点头回应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冲上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说罢,他挥舞起手中的大刀,带领着众兄弟向敌人起最后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