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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妩又梦见了自己的小时候,骑在妈妈的那辆自行车上,双腿一上一下地努力蹬着踏板。后面亦步亦趋地帮她扶着车后座的正是她的父亲。
父亲的身材魁梧,为了扶稳自行车,只能半躬着身子,脚下还要跟上她的节奏跑跑停停,不一会儿便能清晰地听见他剧烈的喘息声。她想停下来,父亲却喊道:“你只管往前蹬,不要停!千万不要停!”
那时候自己几岁?好像过了暑假就要上四年级了。那个夏天,颜妩蹿得飞快,身高明显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但是身材扁平,侧面看上去像行走的衣架子。她还记得开学之初,体育老师在课堂上说起“豆芽菜”体型,同学们投向自己的注目礼。
那天傍晚,在球场上练车的“豆芽菜”和她的父亲脸上都红彤彤的,同样红彤彤的还有当时的晚霞。
天光暗淡下来,自行车骑得越来越快,父亲的喘息声似乎在耳边消失了。她连忙侧头看了一眼,现他已经放手。那一刻她感到心慌,车把手扭来扭去的,想停下来又不知道怎么下车。就在即将车仰人翻的时候,一只大手从背后稳稳地托住了自己:“宝宝别慌,爸爸在这儿。”
从此,那双手的温度便刻进了她的记忆之中。
半梦半醒之间,一种钝钝的痛感袭上颜妩的心尖。
她在不安中惊醒过来。睁开双眼,她连忙坐起身子。
房间里光线暗淡,颜妩抬眼在墙面上搜索,光源是倒挂的伞状物,伞缘有八个支点,每个支点上都有一簇细如丝的触手。
这只兼职小夜灯的十字水母经常移动,今天它移动到了那一排高高的窗户下面。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时,这只十字水母也是挂在今天的这个位置上。
她仰面躺下,身下的吊床在海水里轻微地摆动着。
她所处的这个空间十分空阔。
放眼望去,房间的墙壁并不十分平整,有些许凹凸不平。灯光照在上面并不均匀。顺着墙体仰头往上看去,高高的穹顶下有一排宽大的窗户。
窗户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出“砰、砰”的触碰声。
身随心动,转眼间,她已经游到了窗户边。
窗户是透明的,材质看上去像劣质的玻璃,除了带有气泡之外,还掺杂着丝丝缕缕的各类杂质。
放眼望去,窗户外面也都是水,许多高矮错落的建筑连成了一片。
自己的屋子大概坐落于这座巨大宫殿的中间位置。
颜妩看见有条鱼正撞击着自己的窗户。它长着大大脑袋、球根状的眼睛、张开的大嘴中布满尖利的牙齿。
怪鱼好像现了窗户里的颜妩,扁圆的身体晃动得更加厉害。
突然,一条巨大的飘带从远处以极快的度挥舞过来,在靠近窗户的那一瞬间,颜妩朦朦胧胧地看到飘带上遍布着倒刺。
那条怪鱼猛地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她抬起头仰望海底的上空。
宫殿的上方仿佛蒙着不透光的黑布,带给人一种陷入深渊的压抑之感。偶尔有鳞光闪现其中,用以证明那里还有生灵在游动。
在那层黑布之下,一只巨大红色水母舞动着四条长度过十米的口腕,不一会儿,另一条水母也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
两只巨型幻影水母在这个海底宫殿的上方不停地逡巡着。这怪异的场景让颜妩直接跌坐在房间的地上。
让我们将视野从海底深处冷僻的簿光层向上延伸到海面上。
一轮满月挂在天空之上,海水波浪涌动,但也并不十分激烈。远处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当有人试图凝神静听的时候,那声音却又消弭而去,只留下一段空白的静谧。
月亮渐渐地从天空中淡去了身影,黑暗笼罩着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