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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人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这些话,很多人都是信的。这没什么错,因为这的确是部分事实,也是历史的不断重演。从蒙昧时代的弱肉强食,到今时今日的衣冠履带,从没有语言,到拥有语言,从部落文明到帝国辉煌,这,难道不是进步?
人,早已经不是野兽,有道德束缚,有律法准绳,还有良知。
“踢踏,踢踏。”
“踢踏,踢踏。”
有点乱,马蹄声不断响起,一行十九骑错落有序的在山脚下徘徊。
他们是山匪,和昨天山上的人同出一脉,得知不少兄弟折在这边,还是一个少年人下的手,倒不是多么仇恨,毕竟,死掉的那些人,他们还真不一定认识。
附近一共九座山头,共有三波山匪,他们就是最大的那一波山匪,号称兽山。
大当家的,外号九头狮子,他当然没有九个头,只是,听说他曾经杀过九个官员,被通缉了九次,当然,是地方通缉,可他安然无恙,所以,叫做九头狮子。
二当家的,绰号白玉老虎,喜欢美人,尤其是肤色白皙的女子,好色而贪财。
三当家的,别人都叫他花豹,喜欢赤裸胸膛,胸前纹着一只脚踩山石的豹子,嗜杀。
兽山上,这弟兄三人麾下,还有七名小头目,昨天那个逃跑的头目就是其中之一,他,正是白玉老虎的心腹。那小头目隔着门板,跟白玉老虎汇报,白玉老虎得知山上有一个身受重伤的美女,他哈哈大笑,从一个玩了半月有余的良家女子的身上爬了起来。
白玉老虎身材魁梧,肚子硕大,手中握着一把宣花板斧,白胖的犹如弥勒佛似的脸上,充满了笑容,想到自己的床上,又可以多上一个白玉美人,他如何能够不乐?
“二当家的,那个小子可有点邪性,我看,还是小心为上,要不然,叫上三当家一起?”这是昨晚的那个小头目,他对于那个少年,其实还是有些怵的,毕竟是死里逃生。
可是,这事情又不敢隐瞒不报,死了差不多二十个兄弟,这事情也瞒不住啊。
可是,刚从人家刀下逃命,现在又去找人家,这过山车一般的来回拉扯,不是一般人的心态可以罩得住的。
白玉老虎大嘴一张,嗤笑道,“我当然知道带上老三,肯定更加万无一失,可是,老三觊觎我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可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再说了,那小子不曾到达真武境界,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真武,是武夫第四境,和前面的三个境界有着质的差别,所以,白玉老虎并不担忧。
……
沈弱三人脚步匆匆,却在山腰处,就看到了远处的十几骑,他连忙拉着两个女子蹲下,他暗暗的打量。看到这十几骑在山下晃悠,迟迟不上山,沈弱微微有些后悔,他们下来晚了。
和对方硬拼?不明智。
他看到了那个昨天晚上逃跑的头目,对方肯定已经差不多摸到自己的实力上限,那么,这些人按道理,是可以围死自己的,甚至,可能会出现碾压自己的人物。
对方有马匹,跑,那是想也别想,如今,只能够再度上山了。不过,看了看白衣斗笠女子,她身受重伤,战斗力大打折扣。何况,一个铜皮武夫就让她疲于应对,即便完好无损,也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
至于一旁被他牵着手的木桑,她是真的一点战斗值都没有,沈弱看她有些紧张,低声说了句,“得加钱。”
木桑脸色苍白,强笑着点了点头。
沈弱三人缓缓向着后面走去,山下的人,应该是想要守株待兔,毕竟,山上太大了,上山找人不太现实。可是,这座山,下山的路却只有这一条。
山上没有什么吃的东西了,猎物更是罕见,何况,在这座山上面,谁是猎物还说不准呢?除了群狼,还有老虎和棕熊出没,这样的猛兽,对于会些武艺的人来说,拥有碾压性的力量。
沈弱很紧张,更多的是无措,他心乱了。沈弱看着这座山,山很陡峭,除了这一条山路,上也是它,下也是它,除了这条路,其余地方可以称之为悬崖。忽然,他头也不回的问道。
“你叫什么?”
“禾溪。”
禾溪身着白衣,头戴斗笠,听到沈弱的问话,连忙应道。禾溪清纯的面庞上,露出了疑惑之色,这人好奇怪,早上的时候自己要说,他说什么相逢何必曾相识,现在,却问的这么突兀。
沈弱心中沉闷,跟木桑说要加钱,不过是调侃一下,想要缓解她的情绪,同时,也是缓解自己的紧张。问白衣斗笠女子的名字,是因为他对自己三人的生还,持的是悲观态度。人在绝境之中,不知不觉就会乱了方寸,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
他是没有想到,这些山匪如此的讲义气,竟然马不停蹄的来堵他们。
其实,山匪的情谊往往很淡薄,为兄弟报仇这样的事情,在戏曲里面很常见,但是,实际上很罕见,这也是老爹告诉他的。
沈弱的推断也没什么错误,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子。一个好似仙女下凡尘的女子,会让很多人把持不住,有的把持不住自己的心,有的把持不住自己的钱袋,有的,把持不住自己的腰带。
那小头目损失了十几个兄弟,为了不被问责,自然是投其所好。
白玉老虎又是出了名的色中恶鬼,所以,才会得知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来。
沈弱狠狠的一拳捣在自己的胸口,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一股震痛袭来,他告诉自己,不能死,不能死,不想死的话,就只有正面的应对这种状况。
破庙是不能住了,更不能去,毕竟,那些山匪虽然等在山脚,却不只是一直等下去,他们会一边搜寻,一边等候。所幸,山不小,只要合理的躲藏,未必不能生还。
他们朝着丛林茂密的地方走去,身体绷紧,时刻戒备,沈弱更是背着木桑,小心翼翼。
一步,一步,沈弱脚下一滑,他连忙提气后退,拉住了一棵柳树的枝干,刚想喘口气,一旁的禾溪也一脚踩空,朝着下面滑落。
沈弱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拉她,却终究不能够到,他心中怅然若失,她已经滑落不见,叫声也被丛林遮掩,渐渐不闻声息。
沈弱将木桑放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之中的含义,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