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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老二吓得瘫坐在地上,上下嘴唇不住地打颤,好半天才念出几句话来:“爹啊,您就安心走吧,别来吓唬哥几个啊,要是有啥遗愿,您托个梦就行,别搞出这么个事来,儿子们年纪也不算小了,哪里惊得起这种惊吓……”
老二自顾自磕头念叨着,一身寿衣的老爷子坐在棺材里,发出嗬嗬嗬地声音。
老爷子脖子像被一只手扭着,机械地往后转,那嗬嗬的声音,正是颈椎翻转的声音,直到脑袋翻转了180度,脸和背在一个平面才停止转动。
然后手和脚都高高抬起来,一直伸到棺材外沿,勾住棺材侧壁,将自已整个身子撑了起来,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爬出了棺材。
那姿势很怪,像……就像电视剧里的大蜘蛛精,速度不快也不慢,爬出棺材后,就朝着门外爬去。
看着自已老父亲变成如此邪祟,老二又害怕又心疼,怕的是这怪异的姿势和那扭转的人头,心疼的是自已一生善良仁厚的老父亲怎么变成这副怪模样,死了都不能安生,当下咬着牙,忍着内心的恐惧,追着尸体,出了院外。
一出院门,老二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排排黑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院落,眸子发光,弓背炸毛,恶狠狠地瞪着老二,他吓得不敢往前追,只好站在原地大叫人,但由于惊骇过大,张开嘴却半天发不出声音,他急得啊啊啊乱叫。
等其他亲戚听到叫喊,起身穿衣赶到院门,只看得见远去的猫群,和瘫软在地上的老二,据他后来说,卢老爷子爬远后,野猫也就没再继续围着院子,各自四散开了。
众人当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他的表情猜到他经历了极其恐怖的事情,只得将两兄弟扶上床,又找了些糯米香灰撒身上,给老二喂了暖身子的酒,老二才慢慢缓过神来,嘴巴也能断断续续说出些话来,便把所见之事,一一告知众人。
怪就怪在,这么多人,除了老大老二,没有一个人听到猫叫,大家都说一整晚睡得都极其安稳。
老二说的恐怖,在场又没懂行的,遇到这方面的事,大家都没了个主意。
本家里置办丧事原先就请了先生,只不过先生是外村的。
往常,村里有丧事,都是自家先操办守灵,先生接到电话,算定了下葬日子,一两天之内也就到了。
那时先生还没到,大家心里也怕得紧,也都不知道起尸该怎么应对,但也不可能就放任不管,家里老人尸身丢失,大家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干人合计之后,还是商量出个对策来,一面打电话给先生说明情况,催促先生尽快赶来,另一面让家里几个年轻人外出寻找老爷子尸身。
卢老爷子丧偶早,膝下四个儿子,老大、老二现在这模样也没法下床,老三已经亡故,如今出了事,只能老四卢强做主了。
他自已是光棍一条,又需要在家里主持大局,只能安排大哥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大侄子)带着几个旁支的亲戚,帮忙去村里找老爷子。
寻了整整一晚上,到拂晓才回来,仍是不见卢老爷子踪影。
天刚来,那先生也火急火燎赶来了,先生姓吕,附近村庄哪家有个红白事,都是请这位吕先生帮忙。
吕先生一到就马上起课问卦,盘算了约摸半个多小时,卢强心头涌起不祥预感,但见吕先生闭眼起课,又不敢上前打扰,只能原地记得原地团团转。
又过了10多分钟,那吕先生才睁眼,只见他额头虚汗直冒,嘴唇发紫,浑身衣服全都被汗水浸湿,说话声音极弱:“今天立刻下葬,先下葬,再寻尸。”
卢强听了这话,大为不解,只得问吕先生:“我父亲不找回来,怎么下葬?”
似是刚才说那几个字已经用尽了力气,吕先生缓了许久,才继续说道:“下空棺,今天必须下葬,晚了要出大事!”
说完,整个人就脱力倒在地上,一旁卢家众人连忙将他抬去房间,吕先生到了房间后,躺在床上,抓着卢强的手,又强调了一遍:“你不用管我,感觉将棺材下葬了,不然整个村子都要被殃及。”
卢强听他说得严重,也不敢怠慢,赶紧将事情转告卢家大嫂、二嫂以及来帮忙的其他邻里亲戚,众人皆道:“既然吕先生这么说,那就按他说的办。”
于是卢家立刻着手下葬事宜,墓穴倒是不用再寻,多年前卢老爷子就自已请人找好了,卢老爷子没了那天,卢家就去将土挖开来了,只需放下棺材即可,至于墓碑,也已刻好。
虽是如此,不过整个下葬过程再加上后续答谢的酒席,卢家上下仍是忙活了一天。
酒席结束后,才算是整个下葬仪式结束,辞别亲朋后,卢强先是去看了看大哥二哥,两人遭了惊吓后,皆是大病了一场,也没法送葬,在家躺了一天。
又去看吕先生,吕先生情况不见好转,面色苍白,嘴唇发紫,见卢强来,便对他说道:“我这病一时半会好不起来,找卢老爷子的事,还得叫其他人来帮忙。”
卢强问找谁,他说了几个名字,好在都是卢强认识的,其中就有曾谱航的师傅,卢强赶紧一一打电话,请来帮忙。
曾谱航说道:“师傅说你是昨晚给他打的电话,这样算起来,卢老爷子是昨天早上下葬的对吗?”
卢强点了点头:“对,昨天早上。”
两人正说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走了进来,见到曾谱航,叫了一声“小曾师傅”,然后转身对卢强说道:“小叔,我哥他们几个还没回来。”
卢强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电话还是没打通?”
那青年回答道:“所有的电话都打不通,恐怕是出事了。”
曾谱航插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卢强略微琢磨了一会,开口说道:“我大哥的儿子,前天晚上带着几个亲戚去找我爹,没找到,昨天办完丧礼,我又让他们几个年轻人再去找找看,谁曾想,昨晚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去村里打听也没人见到。”
曾谱航说:“既然我师傅让我先来帮忙,那我去看看吧。”
听了这话,卢强自然满心欢喜,虽然没怎么见过这个小曾师傅的本事,但他每次都跟在他师傅后面学手艺,他师傅可是大本事的人,想来他肯定也不差,连忙感谢,从怀里掏出几百递给曾谱航:“那就麻烦小曾师傅了,这是茶水钱,待会路上口渴什么的用得着。”
曾谱航嘴上说着客气,手上已经把钱接过来揣包里了,准备和卢强一起出门,忽然想起王阳,又转头问王阳,为什么被罗大东他们围攻?
王阳见他们着急出去,且又有外人在场,也不方便细说自已的事情,便只说了昨晚自已的遭遇,在网吧打游戏做了个怪梦,醒过来便躺在棺材里,后面如何遇到张磊建、罗平、牛大壮三人,如何下山,如何被村民围攻,这些倒是都说了出来。
曾谱航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都张得老大:“这里离拓东市一个半小时车程,你做个梦来到这里......”
王阳也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真是梦里打车了吧。”
“你这件事古怪得很,怕是得了虚病,你就别走了,跟我待在一起,等我师傅来了,让他帮你看看。”曾谱航转头又对卢强说道:“卢强哥,你在安寿村有面子,这事恐怕得麻烦你跟罗家人说一说,帮忙调解调解,医药费什么的算我头上就行了。”
卢强略微思索便说道:“那就辛苦小曾师傅帮忙找找,启承你陪着小曾师傅,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后半句是对那青年说的。
那青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四人便出门分头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