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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下意识看向老太婆,她皱着眉,眯着眼睛,整张脸的皮肤皱巴巴地堆叠在一起,显得更加狰狞。
她一把抢过地上的碗,将碗里的黑水倒在一旁的树下:“你的鸡蛋过期了,换一个来!”
卢强赶紧跑到一旁,将箩筐里的鸡蛋一个个拿起来,精挑细选了一个品相极好的,跑回来递给老太婆。
老太婆将鸡蛋放在手心,来回摸了摸,然后仰着头,看着空旷地方喊道:“吕文斌~~吕文斌~~回家了!跟我回家了!”
黑夜里一片寂静,没人说话,甚至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沙哑的声音在回荡。
不久,经过几次反复地喊魂,鸡蛋在念咒声中,又再次奇迹般地自已站了起来。
老太婆缓缓蹲下身子,将鸡蛋往地上一磕,黑水再次从鸡蛋里流出来。
这次连她也不淡定了,动作都慌张起来,她也不拄拐杖了,起身一瘸一拐地将整箩筐鸡蛋拎了过来,把鸡蛋一个一个从箩筐里拿出来,放在地上。
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往自已左手掌心横着一拉,鲜红血液从伤口里冒了出来,她左手握拳,将血液从虎口下方挤出来,均匀地滴在每一个鸡蛋上,然后再次开始招魂,等到所有鸡蛋排着队,稳稳站立,她双手颤抖地将一个个鸡蛋打入碗里。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整整一箩筐鸡蛋,无一例外,破开以后,流出来的都是腥臭的黑水。
老太婆“扑通”一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吸着气,神经兮兮地念着:“鬼门大开,鬼门大开......”
念了几声,捡起那根拐杖,念念叨叨着:“阿苏郎,阿苏郎......”佝偻着身子,缓缓往外走去。
在场众人无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们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大到老太婆都办不了的事。
直到听见房间里“哇”地一声,众人才回过神来,跑进屋里,只见吕先生正趴在床边“哇哇”吐着黑水,曾谱航赶紧去帮他拍背,好让他舒服一些,卢强也赶紧将垃圾桶抬到吕先生床下,接他嘴里喷涌出来的黑水。
吕先生哇哇吐了将近5分钟,才慢慢停了下来,他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表情更加痛苦:“你们不用再找人了,我只是占卦就被对方散掉一魂,没人管得了这事的。”
曾谱航宽慰他说道:“我师傅已经快到了,到时候等他来了,就好办了。”
吕先生摇了摇头:“你师傅,恐怕进不来了,安寿村现在已经被围成一个牢笼,出不去进不来,这里面的人,只能一个一个,慢慢等死。”
卢强问他:“吕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吕先生闭上眼睛,歇息了一会才说道:“原先连我都不知道自已是丢了魂,原以为是占卦时窥探了天机,遭了天谴,现在你们的人帮我招回了魂,我就有了记忆,这几天在村子里晃悠,村子四周鬼气森森,我想应该是有人在这里布下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所有人困在这里,至于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就不得而知了。”
说完,吕先生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想来是非常疲惫,众人扶他躺好,盖上被子,也不便打扰他休息,都出了西厢房。
忙了一天,众人也非常疲惫,既然商量不出个结果来,还是决定各自回房休息,等明天一大早,再一起商议出去的法子。
王阳和曾谱航住两隔壁,王阳直接去了曾普航的房间,整整忙了一天,两人终于能闲下来聊聊天。
原来,高中毕业后,曾谱航没考上大学,就跟着朋友开了家小公司,一开始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了不少钱,直到去年,生意突然就不景气了,越做越亏,原本赚来的钱,都一一赔进去了,甚至还欠下一屁股债。
他和朋友还闹翻了,公司也就倒闭了。
本来想着找找工作,挣点钱把债务还了,可是找了几家公司,工资都非常低,没有债务还好,像他这种一屁股债的,根本不用想着还得了。
后来经过熟人介绍,认识了他现在的师傅,叫莫师傅。
莫师傅本事相当厉害,他这门手艺是专门为尸体缝补残缺的,古时候叫缝尸人,现代叫入殓师。
缝尸人这门手艺,已经流传了上千年。
从古至今,尸首异处这种事,可以说是屡见不鲜,被砍头的,从山上摔落的,战斗牺牲的,私斗死亡的,车祸、遭人碎尸、跳楼、尸体长时间没发现,高度腐烂的、尸身残缺受损的、甚至成泥的,各种各样的尸体都有。
民间讲究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亡者身首异处、尸身受损,活着的亲朋好友自然需要找人复原亡者遗体,于是为了让死者能完整入土,就衍生出缝尸人这门行当。
起初缝尸人是裁缝兼任的,白天用针线帮人裁衣制裤,晚上用针线替亡者修补尸身。
逐渐就分化出来,裁缝和缝尸人各干各的,毕竟愿意做裁缝的觉得缝尸人晦气,愿意做缝尸人的,觉得裁缝穷。
这门手艺收入不菲,毕竟大部分人不会在这种事上省钱,缝尸本来就是晦气职业,收费原本就不便宜,且愿意来找缝尸人的,也多少有些积蓄。
王阳好奇地问他:“为什么找缝尸人的都有积蓄?”
曾谱航笑了笑:“没钱的人家都是直接埋了,你没听说古代那些穷人死后,用草席一裹就当棺材用,棺材都买不起,更别提找人缝尸了。”
莫师傅缝尸手艺十分精湛,据说无论尸身有多残损,师傅都能还原出个人样来,所以在昆市,他名气非常大,省城各家殡仪馆都有合作,殡仪馆遇到一些处理不了的尸身,就请师傅过来帮忙,说得好听一些,就是特别顾问。
“你跟着莫师傅学了多久?”王阳问。
曾谱航不假思索答道:“算起来,也就半年多,前几天,外省有趟活,我师傅去了外省,正好他那个香火铺的小工请假,我就留在昆城守着店,不然我应该也是跟着他去的。”
王阳点了点头:“怪不得他让你先过来。说起来,最近我除了做个梦就来到这里,其实还遇到好几件怪事,你比我懂的多,你帮我分析分析怎么个事。”
“你说吧。”
于是王阳便把这几天的事,一件一件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