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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装改扮后的夏洛克现在是一个梳着发髻的普通古代男子形象——听起来有点怪,但其实只是用了发网和演戏时的古人假发套打造的效果,戴好黑色美瞳后,又穿了一件中规中矩的袍子。
他深邃的五官轮廓在这个朝代并不显眼。因为时人虽然排斥胡人,有胡人血统的汉人却不少,是很常见的事。夏洛克带上藤雅和宇智波鼬直奔大相国寺,用周勤提供的资金分头乔装改扮仔细询问了各大殿中做杂事的小沙弥。
大相国寺是全国的佛教活动中心,也是最大的寺院,宝殿众多,僧人不可计数。人多眼杂下,三人分头询问得知了五天前太后的确到千手佛殿前等几处礼佛。又有两个年长的挑水僧人那天见过农妇与少女在八角琉璃殿前上香。
据说她们是外地人士,最早来寺中上香的时间,有僧人回忆差不多能追溯到半个月前了。
这些都是大内侍卫前来反复盘问过的问题,小沙弥们和挑水僧人回答起来也熟练了,描绘的有鼻子有眼的,细节详细。藤雅努力听着,还是一筹莫展,毕竟这些他们也知道。
夏洛克的表情却很难以捉摸,他冷淡的绷着脸,不动声色的听着,一路上从各方各面问了五花八门的细节,思维极其跳跃。然后他又在小沙弥的带领下前往刚才所说的几处殿宇和八角琉璃殿,绕了一圈后他出来直奔旁边山上的一排冷清后院,那是给想暂住寺附近的客人们修建的,不同于寺中后院的华贵精致,山中后院住的是更清贫困苦的客人,并不收费而是以劳动换取一定的居住时长和膳食。
“你有什么发现了吗?”藤雅有点高兴,连忙追问。
“——皇帝的母亲有问题。”
夏洛克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吓了藤雅一跳,她又是高兴又是期待忐忑。听着夏洛克语速飞快的继续往下说,“以往太后的礼佛范围很固定,分布在整个寺中。但一周多前她突然连着来寺院三天,礼佛范围开始不重叠,而且不断缩小,八角琉璃殿是大相国寺中轴线上偏后的大殿,五天前太后在那里遇到了农妇,金珠被偷……”
“太后在找人。”夏洛克笃定的说,在侦探的眼中这痕迹不能再明显的了,“她早就认识农妇,但只知道对方却没有见过,需要亲自去确认。”
“金珠被偷,是太后在诬陷那个妇人吗?”小鼬虽然讶然猜测,神情却没有过多变化,只是静静的在旁边问,“或者太后早就丢了金珠,一直在寺中暗自寻找农妇?”
“农妇住在这附近,这是太后当初找到的线索。”夏洛克不置可否的没有回答刚才的话题,而是说着毫不犹豫的翻墙进了那一排清冷的后院,挨个寻找线索。但他似乎还掌握了什么情报,语有什么未尽之意,只是饶有深意的瞥藤雅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藤雅被这一眼看得忐忑又怀疑。看她做什么?难道福尔摩斯这么厉害,能看出她是知情的人吗?也因为福尔摩斯看出她在期待着福尔摩斯捅穿这件事情,所以才没有直接暴露出来?
“这里没什么线索了。”宇智波鼬身为忍者,调查和制造痕迹是家常便饭,他遗憾的发现大内侍卫们搜查过后院,这里的地面和房间变得杂乱无章,翻得乱七八糟,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早看不出来了。
夏洛克却不惊讶,他眼睛微眯,看向了这座无名小山:“我们上山找找。”
“你猜她们可能躲进了山里?”藤雅若有所思。当时僧人和沙弥的口供说的清清楚楚,太后的侍卫一路追着偷走金珠的农妇,因为大相国寺中人潮汹涌,追踪还是慢了一步。一个少女赶在封寺前接应走了农妇,有人见过她们前往城东的出城门口,但随后大太监郭槐的人手就把持住了各个紧要关卡,城东距离这里要绕足足一个大圈,农妇二人暂时躲在哪里不比逃回来躲进山中方便?
尤其是农妇眼盲,一路能逃亡这么多路程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她能折腾那么多事吗?
“我问过最近要发生的大事,几天后是八王爷的生辰,往年在王府中设宴后的流程是他们夫妇来大相国寺上一炷香,据说皇帝也会到来。每到这时候大相国寺戒严,反而京中会设立众多粥棚食摊,吸引去不少外地人和商机……农妇提前来山上居住的时间巧妙,她有必须回来的理由。”
夏洛克说,他拔腿就走,三人自然的分头行动,其中宇智波鼬是搜寻的主力——他有影分//身,还有进化后的怨灵花子。藤雅看到恍然,也悄悄放出自己项链中的贞子去寻找。
藤雅结合着她已经知道的剧情半猜半想: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她知道的不太一样了。大概这一个世界的剧情是……皇上的真正母亲李妃听闻了八王爷要过生辰,皇上会来探望。所以她提前来到大相国寺,想到时候远远看皇上一眼。没想到太后也到寺中礼佛,提前认出了她。
不敢声张的太后用偷走金珠的名义暗中追捕李妃,设下天罗地网。李妃东躲西藏,她想要求救的话,目前最好的打算果然是熬到八王爷生辰那天,大相国寺戒严皇上到来的时候,出来说明真相。不然以李妃的谨慎,她根本不愿对外人说出隐秘——哪怕她报官,哪个官员有勇气接下这桩皇宫里的陈年秘事,这桩牵涉到太后和皇上的重大案情去断案呢?
就看当年李妃在皇宫里都会被迫害到逃出宫去的险恶环境,就知道太后的威势有多大了。
所以这段时间大家在开封城中拼命搜索都是无用功了?因为李妃无论如何也会回到大相国寺这里。又俗话说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妃真的藏进这座小山里,倒不一定会被想到,可以安稳拖延到八王爷生辰之日。
藤雅暗中诧异瞥了夏洛克福尔摩斯一眼,虽然她一向知道福尔摩斯有多厉害。可是这么简单的方向和猜测,大家愣是想不到。虽然他们还没找到人,但藤雅无疑是很信任福尔摩斯的判断的。
在满是植物的山上,藤雅的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发挥。很快的,她就沟通树植草木找到了农妇和少女的所在地——她们果然在一个废弃的打猎小屋中暂住。小鼬速度飞快,似乎隐约看出了什么,突然自告奋勇的先一步前去找两人了。
一时间,赶路的杂草山路上只剩下了藤雅和夏洛克两个人。
夏洛克在缄默半晌后干脆利落的直奔主题,他的眼帘抬起来,那双犀利透彻到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直看向藤雅,语气笃定的说:
“——你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