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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妹子将东西悄悄的带到了洛阳,现在就等着僧昊给自已带来新的消息。
僧昊在到达洛阳城之后,就和使团分开了,并没有入住鸿胪寺,而是直接去了白马寺。
按理说,这么多天过去了,应该也要有消息传回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小野妹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果然,不久之后僧昊就让外出的使团成员带回了消息,让小野妹子尽快去一家名叫明月楼的酒楼见面。
小野妹子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鸿胪寺,在明月楼见到了改变了装束的僧昊。
而僧昊带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白马寺那边的僧人改了条件。
小野妹子大为恼怒,当初明明说好,只要有东西抵押,白马寺就会派出僧侣前往倭国。现在,抵押品已经带来了,他们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僧昊他也详细说了白马寺那边新增加的条件:除了抵押物之外,倭国还需要答应几个条件。其一,前往倭国的僧人将在倭国建造寺庙,且不受倭国朝廷的管辖。其二,倭国有责任保护僧人的安全,并准许寺庙招收僧兵。其三,倭国王室从此改信佛教,并立佛教为国教。其四,寺庙的财产永久归寺庙所有,以后无论何时不得收税。
这几个条件,让小野妹子感觉,这些僧人是不是都已经疯了!建立寺庙可以,但不接受倭国管辖,那是要把寺院变成独立王国吗?
王室改信佛教,这个问题不大,从之前几任倭王到现在的推古天皇,都是信仰佛教的,可要是强制让佛教变成国教的话,那么,小野妹子相信,内战马上就会爆发。
反倒是寺庙招收训练僧兵这条,在小野妹子看来完全没问题,不就几个练武的和尚吗,你们自已愿意出钱折腾就去折腾吧,还能给活不下去的农民一点生路。
至于寺庙财产的收税问题,倭国有收过税吗?我还指望着这些和尚到了倭国,来教授怎么收税呢......
小野妹子决定,亲自去一趟白马寺,与那些僧人好好谈一谈。
向鸿胪寺借了一辆马车,小野妹子悄悄将三神器带上了马车准备出发,可偏巧还是遇上了鸿胪寺的那个寺丞。可能小野妹子紧张的模样引起了寺丞的注意,寺丞假惺惺的跑上前来,问问小野妹子有什么要帮忙的,可眼睛却一直往马车内瞟去。
小野妹子愈发紧张,身体遮掩着马车上的箱子,不想让寺丞看到。于是乎,寺丞感觉马车上的箱子肯定隐藏着倭人不可告人的秘密,反倒强硬的找来军士搜查马车。
小野妹子拼命阻拦,可是人为刀俎,只能眼睁睁看着军士打开了箱子。正当小野妹子哀叹不已之时,却发现寺丞轻蔑的说了一句:就这几件破烂铜器,还遮遮掩掩的,不嫌丢人......
这话让小野妹子羞愤欲死,这可是我倭国的三神器啊......
自上东门出洛阳城二十里,就是被称为佛教祖庭的白马寺。
小野妹子的马车刚刚来到山门,就发现僧昊已经在山门口等候多时了。
僧昊先是小声的埋怨了几句,无非是白马寺的僧人倨傲,看不起他这个倭国僧人,又对着小野妹子反复提醒,千万要放低姿态,不要得罪人。
小野妹子也只能摇头苦叹,想自已好歹在倭国也是堂堂贵族,王室近臣,可到了这隋国却处处受到白眼,无他,弱国无外交啊。
想到这句话,反倒是更加坚定了小野妹子的决心。只有将隋国的先进文化搬回去,我倭国才有机会和隋国平起平坐!
两人步入山门,走了很远,才见到寺庙的知客不紧不慢踱着方步迎面而来。
知客僧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小野妹子,半天才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眼见情况不妙,僧昊急忙拉扯了一下小野妹子。
小野妹子先是一呆,随即反应过来,急忙从身上摸出几颗金豆塞入知客的手中。知客僧手腕一翻,那几颗金豆就消失无踪,马上露出了笑容,招呼着两人往寺后而去。
后院一间不起眼的禅房门口,知客僧留下两人,独自进去禀报,片刻之后就请两人自行入内,自已却慢悠悠的离去了。
禅房内,端坐着两位僧人。一位年长,胡须花白,慈眉善目;一位中年,方面大耳,宝相庄严。
小野妹子一看就知,这必然是两位得道高僧,于是连忙施礼。一番引荐,原来老僧就是白马寺住持智樾,而中年僧人乃是来自西林寺的法霖。
双方落座之后,也不虚言应对,直接就进入了主题。看智樾的意思,小野妹子就知道,这是吃定了自已,之前对方所提的要求如果不答应,后面就不要谈下去了。
一边的僧昊自然知道,这种场合自已还是不要插嘴的好,反正自已也做不了主,于是静静在一边,提笔录写会谈的内容。
见小野妹子一直不出声,智樾和法霖相视一笑,喝着茶水轻声交谈,大有谈不拢就不谈的模样。
还是小野妹子忍不住先开了口:“两位大师,你们可知,你们的条件对倭国来说,是否抠磕了一点?”
听小野妹子这么说,智樾笑了:“苏使者,要知道我佛慈悲,倭国如今是什么状况,你我心知肚明,正因为佛祖不忍见倭国生灵涂炭,才降下法旨,令我等助倭国摆脱蒙昧,可如今看来,倭国是不愿意接受佛祖的好意啊!”
说话之间,脸色逐渐转冷,大有逐客的意思。眼看小野妹子脸色苍白,汗珠淌了下来。一边的法霖开口劝道:“师兄,我看苏使者无非是顾忌倭国付出太多,而不知佛祖恩典的好处罢了,还是要和苏使者好好说道。”
听到法霖开口,智樾脸色稍霁:“也罢,老衲便说道说道。苏使者,你倭国莫非以为我佛门贪图你们些许土地财产?如今我也不怕明言与你。”
智樾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我佛门对你倭国所求无非是庙产,僧兵,免税这三条。庙产一片山林,少许薄田,能占你多少地?僧兵,倭国吃不饱的人口不少吧?至于免税,且先不论倭国如今岁入几何,就这些许庙产,能免多少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