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耸了耸肩,温玉默默撑伞离开,心中略有几分失落。
帕子只怕是要不回来了。
道路泥泞行走不方便,她刻意放缓了脚步,即便如此小心,鞋子还是被打湿。
她不喜欢湿漉漉的感觉,此刻只想赶紧回去烤火。
众人都聚集在镇上,路上行人寥寥,她思绪深沉便有些心不在焉,不知身边多了一个人。
“你是上回在那雍镇上吃凉食的阿妹吧!”
一声惊呼将她从思虑中拉回,她抬起头望去,短,下巴长着青胡茬,耳朵上硕大的耳环,只觉这人有些眼熟。
见她疑惑,那人连忙解释道:“我啊,你吃凉食的时候我们说过话,你说你是木嘎镇的人,你还说是和你哥哥一起来的,还记得吗?”
她恍然道:“记得,原来是你啊。”
他高兴地笑了:“是我,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既是再碰面,温玉礼貌地和他寒暄几句:“你是要去大集会吗?听说下午更热闹,这会儿应该快要开始了。”
“我去过了,雨下大了,所以我现在要回去给田里放水。”
“哦,那真是遗憾。”
“不遗憾,我要是不往回走,怎么会碰见你呢。”他挺直着脊背,笑呵呵地望她:“你不在大集会上,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你的朋友们呢?”
温玉随口答道:“我回家收衣服。”
他兴奋地毛遂自荐:“你家在哪里?路不好走,我送你啊。”
“谢谢你,不用了。”
温玉始终保持礼貌却疏离的态度:“我家不远,你看这雨又下大了,你还是赶忙回去给田里放水吧。”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一门心思只想跟这个漂亮的阿妹多说话。
“没有关系,我送你到家以后再回去也不迟。”
“真的不用了,我哥哥脾气不好,要是被他看到,恐怕要打你的。”温玉又开始拿不存在的哥哥恐吓他,他果然被吓得愣住,随后又好像不在意。
“我不是坏人,你哥不会打我的。”
温玉错愕,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她直接拒绝:“真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你还是先走吧。”
任凭她怎么说,这人就是铁了心要送她回家。
“你也说雨很大,这路这么不好走,万一你要是不小心摔到田坎下面去,那可就麻烦了,你哥哥又来不及来找你,还是我和你一起走,要是遇到什么事,我好......”
“温玉!”
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
他现在不是应该出现在大集会上,怎么会在这里?温玉甚是疑惑,更令她疑惑的是,他竟着的是中原人的打扮,一袭浅墨色的圆领袍,头却是散着,油纸伞下丝飘扬,神情慵懒惺忪。
缠着温玉不放的人此时也看出不对,此人样貌气质皆不凡,眼里戾气甚重,况且他身后还跟了两个高大强壮的人,此人定然不是寻常身份。
银耳环晃了晃,目光看向温玉:“他是......”
这怎么回答呢?
温玉犯了难,说起来她和这两位都不熟,也不想理会他们,奈何今天都碰上了,想找的人找不见,不想找的人自个儿跑来跟前,着实是“巧”得很。
迟迟不见她回答,云南冷嗤:“我是谁?呵,我是她家的债主。”
温玉拧眉睨他,他却霸道地看向她旁边那人,语气更重:“她们一家子都是赌徒,现在还欠我一千两银子,我正要去她家要账,你喜欢她是吧,你有钱吗?要不你替她还这一千两吧。”
一千两!
这对于一个耕地为生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那人瞥了温玉一眼,态度立马就变了:“我没钱,我也不喜欢她,我就是路过。”
然后毅然决然地抛下她离开了,应当说是,跑了。
云南走到她面前,盯着那人逃走的背影,不吝鄙夷:“浪费这么长的时间,连这种胆小鬼都赶不走,你说你有什么出息!”
不接他的茬,温玉亦是客气又疏离:“多谢王孙殿下解围。”
“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是真心感谢。”云南轻嗤。
温玉面上保持微笑,主动岔开了话题:“听闻王孙殿下将参加大集会,看来是真的,不过您怕是走错路了,大集会在您身后的方向。”
云南望着她身上的卞南衣裳,冷冽的眸柔和了几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都觉得没意思,你觉得我会喜欢那种聒噪的场合吗?”
也是,他都乔装打扮成中原人了,指定是不想暴露身份,这次来八成也并非他情愿,所以才要急着离开。
她侧身让道,云南不解:“做什么?”
温玉垂:“给您让道。”
云南并未动作,直勾勾地盯着她,长袍的衣袂被风刮到她腿边,许是沾了雨水的缘故,湿哒哒地打在她身上,一下又一下,让她很不舒服。
知道他的德行,温玉只好直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