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池阳大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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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汉人仆从军大部分都是赫连勃勃劫掠来的流民,每逢战事,这些人都被当做炮灰打前阵,所以连基本的甲胄和武器都不会配备没有,手里的武器大多是木棍,柴刀,锄头之类的。
他们甚至都被不被胡夏当成人,若遇战事,他们是前线的炮灰;若战事不利,则会大肆屠杀之,然后快撤军;若军粮不够,这些流民也不过是蛮族口中的肉干。
胡夏大军打着旗语,让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驱赶着这些仆从军向前进攻,他们衣衫褴褛,在遭受非人折磨之后,眼神中早已没有了光芒,每个人都行动迟缓,仿佛是一具具丧尸。
若是一般的军队,见到此景,或许会被吓到,但傅弘之的手下都是精锐的北府军,走南闯北,身经百战,见到这样的景象,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简直就是来送军功的!”
“胡夏军队就这个水平?”
“就这样的军队?妈的,白费我昨晚拉不出屎的紧张了。”
·······
这群仆从军在精锐的北府军看来就是一个个闪耀着光芒的军功章,在战场上,每一个妇人之仁,都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傅弘之见军阵之中,士气高涨,都没把这群叫花子兵放在眼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担心,赫连老贼派这些人打前站,不应该只是为了鼓舞我军士气吧?
就这两三千号人,还不够我军两轮弓弩齐射,敌不动,我不动!傅弘之立马下令,各军士坚守阵地,无命令,不得随意出击,不得随意追赶溃兵。
仆从军缓缓行至弓弩射程之处,胡夏军阵中突然鼓声大躁,鼓点阵阵,仆从军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疯似的向晋军战阵冲去。
傅弘之立刻命令弓弩手,迅射击,只一轮齐射,便让三分之一的仆从军失去了战斗力,但这群人依旧不退,嘶吼着向前冲去,行动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晋军刚刚完成第二轮射击,可还是有约三分之一的仆从军已经杀至阵前,晋军立马抽出利刃短兵相接。
北府军不愧是训练有素的部队,他们往往五个士兵结成一队,前两名军士用图牌阻挡敌军的攻势,中间两名军士用长矛戳杀敌人,而最后一人往往手持大刀,随时补刀漏网之鱼。
顷刻间,战场之上血雾横飞,赫连勃勃见仆从军已经和晋军绞杀在一块,立即命令赫连瑰率领八千精锐骑兵冲阵。
赫连瑰早已等候多时,见赫连勃勃中军大营挥动旗帜,赫连瑰打了个呼哨,向空中三支鸣镝,尖锐的响声划破苍穹,这是骑兵冲锋的信号。
赫连瑰所部的骑兵听见三声鸣镝后,便从四面八方向晋军猛扑过来。
傅弘之见胡夏已经派出骑兵,立马命军士要将大车尾相连,结成车寨,抵御骑兵,而那些已经和晋军绞杀在一起的仆从军也将被晋军的阵营变化,彻底封死退路。
一只野兽掉入猎人设置的陷阱之中,还会在临死之前拼尽全力,只求一个活路,何况是上千人呢?这些仆从军见晋军要将大车结成车寨,都一窝蜂的向身后杀去,只为撕开一条活路。
原本应当围的水泄不通的车寨,突然被这些仆从军撕开了一道道裂口,王买德在赫连勃勃身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世人都道却月阵如何了得,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只要太子殿下的八千精骑突破车寨,这几千晋军就是太子殿下的一盘菜而已!”
“军师果然料事如神,这却月阵确实厉害,如果我军直接命令骑兵冲阵,这晋军必然会立即结寨相抗,再辅以弓矢,我军定然死伤惨重。”赫连勃勃一脸淫笑道,“没想到劫掠来的军粮竟然在此挥了如此大的作用,哈哈哈哈!”
就当胡夏将领都以为赫连瑰能像砍瓜切菜一样剁了晋军,忽然见晋军阵营中飞出数十根带火的箭矢,这些箭矢落在晋军车寨之前两百步的距离,刚一落地,一道道火墙便燃了起来。
这些裹了油脂的干草燃烧的火焰,虽然不足以烧伤胡夏军队,却利用马匹害怕火焰这一特性,让赫连瑰的骑兵部队陷入了一阵慌乱。
一阵骚动过后,当赫连瑰准备命人继续冲杀,却见晋军利用这个窗口期已然将每一个大车都连接在一起,虽说车寨仅一米五高,但应敌那面布满了刀刃,就算马匹能够一跃而过,那惯性也会将马匹开膛破肚;再说万一真有骑兵能够毫无损的越过车寨,那落地的他也会遭受数十种武器的招呼。
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见车寨后的弓弩手准备跃跃欲试,如若这个时候退兵,则可能被当成活靶子!赫连瑰将心一横,对身边亲卫道:“先撕开晋军缺口者,封万户侯,赏千金,若不幸身死,我将追封他的儿子为郡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太子的亲卫。
只见一虎背熊腰的骑士,带领的手下,用自己的身体和战马狠狠的撞在车寨之上,这位骑士顿时被刀刃扎了上百个窟窿。
赫连瑰的亲卫一个接着一个,前赴后继的冲来,他们大多都死在了车寨的刀刃之下,还有一小部分人被车寨里伸出的长矛刺死,赫连瑰在死伤约两千人后,终于在晋军战阵中间打开了一个缺口。
透过缺口远远望去,只见傅弘之身着一套亮银明光铠,头戴凤翅兜鍪,一撮红缨最为耀眼。
赫连瑰兴奋异常,心中感慨道,这上天果然待我不薄,看我如何将这傅弘之老贼斩于马下,想到这儿,便一马当先,带着数十骑越过人群和车寨,直扑傅弘之而来。
傅弘之见状,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向后退去。
“傅弘之老贼休走,看我如何砍下你的项上人头!”赫连瑰见傅弘之要走,哪里肯如此轻易的让他离开,便追了上去。
傅弘之转身骑马,在马上隔着老远对赫连瑰轻视一笑,大声说道:“赫连小儿,本将军在此恭候多时了!”
忽然之间傅弘之的身后闪出两百名重甲骑兵,这些人马皆披重甲,乃傅弘之的精锐部队,一般不轻易示人。
等赫连瑰转身看去,只见自己的大队人马依旧被挡在晋军战阵之外,仅仅自己身边三十余骑突破了防线。
他哪里知道,傅弘之早就埋藏了一手,赫连瑰身边三十余骑哪里够看,傅弘之冷冷对左右说道:“一个不留,包括赫连瑰!”
只一声令下,傅弘之身边的重甲骑兵就像饿狼一样扑向了赫连瑰,赫连瑰还来不及慌张,只一个照面,自己的头颅就翻滚着掉了下来!
一代枭雄之子,就以如此惨烈的形式落幕了,真让人唏嘘。
傅弘之来不及唏嘘,他立刻命人将赫连瑰脑袋装了起来,他都想好了,胡夏太子的脑袋,将会是给刘裕刘太尉晋封公爵的贺礼。
至于赫连瑰尸身,傅弘之又命人将其从车寨丢了出去,赫连瑰的人马一看主将身死,立刻慌了阵脚,转身就要逃跑。
晋军的弓弩手哪里会是吃素的呢?每个弓弩手就像多长了一个眼睛一样,一个一个将逃跑的胡夏骑兵射落于马下。
当溃军带着赫连瑰的尸身来到赫连勃勃面前,赫连勃勃脸色一青,悲怆吼道:“我的儿啊!”
不一会儿,赫连勃勃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他癫狂的下着命令,命所有人全部攻击晋军,违命者,杀无赦!
“只要有人砍下傅弘之的脑袋,我就封他为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