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粮食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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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日,晋军大破胡夏军于池阳的消息,便传回了长安。
但此时的刘义真却正在行辕鼓弄着木匠活,等王修带着王镇恶和傅弘之联名的信件出现时,刘义真急忙拉着王修参观自己的新明。
王修看到此物之后,有些诧异,慢慢说道:“我观此物好像耕田的犁,这是什么新明?”
王修有些无语的看着刘义真,因为自从给诸多晋军将领做媒之后,刘义真就将自己关在小屋子许多天,除了正常的吃饭和睡觉,其他事情一切由王修处理。
这二公子,虽说有大才,但依旧这么没正型,也是个头疼的事情,王修腹诽道。
刘义真见王修没看出来有何区别,心中无限感慨,还以为王修是个懂农具,知农识的全才,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要是王修知道刘义真心里在想什么,估计那个无语,世家大族的子弟,从小饱读诗书,哪里有下田耕作的经历呢?能认得农具都已经算是有些生活阅历了,要能分辨出来,估计得让农官来才行。
刘义真见王修不认识自己的新明,耐心的解释道:“我现不管是南北,农民耕田的工具大多是长直辕犁,这样的直辕犁,耕地的时候回头转弯不够灵活,起土费力,效率低下,而且不能调节犁田的深度。我这具就不一样了,我将犁评变的可调节,只要按下犁评,犁入土就深,如果提起犁评,犁入土就浅,这样一具犁就可以适应深耕和浅耕的不同要求。”
王修仔细打量着这具曲辕犁,不禁感慨道:“没想到刺史您年纪轻轻,却如此深谙耕作之道,下官佩服佩服!”
刘义真尴尬的笑了笑,心想,上一世的自己就是出身农村,年少时经常帮爷爷奶奶干农活,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哈哈哈,这雕虫小技,班门弄斧而已,我这具犁,耕作的时候,只需要一个人扶犁就可以了,能大大节省人力、畜力,等哪天我找农监长过来商议推广的事情。”刘义真得意的说道,“对了对了,忘记王长史您找我有事了,您找我有何要事?”
王修笑道:“大喜啊!傅将军和王将军,同心协力,大破赫连勃勃于池阳,斩加俘虏敌军五万之众,胡夏太子赫连瑰被当阵斩杀,王买德和赫连勃勃仅以身逃,经此一役,胡夏定然元气大伤,数年不敢进犯!”
刘义真听完王修的讲述,得意的笑道:“那赫连勃勃老贼定然惊惧万分,想到他逃跑的样子,我就想笑!王长使,传我命令,派人给我去劳军,除了好酒好菜外,再给每位奖励一万金,其他的你立马上书,为二位将军请功,顺便再以我的名义写个为你和沈田子请功的折子!本刺史这次要礼包大派送!”
“属下遵命!”王修对于这样的喜报,自然是十分高兴,“另外属下还有一事禀报,朱龄石、朱石两位将军已经移师至青泥,期间现了胡夏一支部队,尚未遭遇,就已遁走,现长安至青泥道,已然是畅通无阻,但现在军中粮草不济,还请刺史尽快调集粮草。”
这支朱龄石两兄弟遇到的胡夏军队,正是赫连定率领的一部约两万余人,当胡夏大军在池阳遭遇惨败之际,赫连勃勃便已派遣使者传令赫连定撤军,当赫连定从使者口中得知,自己的大哥赫连瑰已经阵亡的消息,便命令所有军士轻装简行,抛弃辎重直接飞奔回统万城。
刘义真听闻朱龄石两兄弟的军队也缺粮草,脑袋便有些疼痛起来,当初写信给自己的便宜老爹,自然是怕万一胡夏非常不好对付,自己守不住长安,便提前调两位将军前来接应,哪知道胡夏大军那么不堪一击,现在又多了将近一万多张吃饭的嘴,这可如何是好。
“王长史,现在我府库中还有多少存粮?”
“存粮不足万石,供给我大军开支尚且不足以支撑之夏粮收获。”王修感慨道,“若不是姚泓命人焚烧府库,也不至于仅有万石军粮。”
刘义真算了下,关中齐聚大军三万,待夏粮收获,还有三个月,就算平均每人两斤配给,再考虑到损耗,到夏粮收获之前,我大军开支至少还需要七八万石。
“这是个头疼的事情,我刚刚稍稍计算,我大军仍需七八万石粮食才能支撑到夏粮收获啊!”刘义真感慨道。
王修再次对二公子的行为表示惊讶,年纪轻轻算数却如此之好,一次次的惊讶,让王修觉得,二公子就是个天神神童,虽说这在现在的刘义真看来,真是小儿科的事情,但对于一个十二岁心智未开的孩童,确实是有些纲。
“刺史,属下认为应当写信给太尉,尽快征集军粮调往关中。”
“我觉得没什么用。”刘义真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父亲率大军南返,众多将士还未得到休整,这个时候再令人运送兵马钱粮,实属兴师动众,再说远水解决不了近渴,就算有粮食起运,等运到长安,我估计也是五不存一。”
刘义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手中无粮,我就不信,盘桓在这关中之地的世家大族手里也无粮。”
见刘义真将矛头指向关中士族,王修立即阻拦道:“刺史,这些关中士族已在此地经营数百年,关系盘根错节,太尉南归之际,也说了,对这些士族耆老,要礼遇有加,不可轻易得罪!”
刘义真忽然想到,这长史王修也出身京兆王氏,也是关中士族之一,也怪不得他要帮关中士族说话。
“谁说我要拿这些士族们开刀?”刘义真笑道,“王长史,您多虑了,我是想,自我入关中以来,还未拜访过这些世家大族,如今胡夏已不足为惧,这些士族们,我这个刺史应当一个一个拜访才是。”
王修长舒了一口气:“您所言甚是,若想我晋军守住关中,离不开这些世家大族的支持。”
刘义真点了点头,虽然赞同王修现下所言,但对于世家大族的隐患却了如指掌。
这些门阀,从来只会从自身利益出作为考量,天下大乱,不过是一次洗牌和瓜分利益的机会,在这个乱世,皇帝就像草台班子,你方唱罢,我登台,世家大族对于皇权的鄙夷深入骨髓,再加上九品中正的选官制度,皇权不仅到不了县,甚至在州郡这一层面很多精神指示都传达不到,平民百姓只知世家,却不知皇帝久矣。
“王长史,我出生在东南,对关中的世家大族,说实在话,不甚了解,您长在关中,自然比我要熟悉的多,还想请教长史,这关中豪门士族有哪些?”刘义真谦虚的问道。
“关中之地,数的上号的有六家,分别是京兆韦氏、河东裴氏、河东柳氏、河东薛氏、弘农杨氏和京兆杜氏,这些世家大族,大多在汉朝都身居高位,自永嘉之乱后,关中大地沦为胡人你方唱罢我登台的战场,这些世家大族要么举家迁往南方,留下来的也大都隐居乡里,结寨筑城,构筑坞堡,守卫一方乡土,大多不愿为官。”
“哦?原来是这样,这样,王长史,你给这些世家大族的耆老都写一封信,言辞要恳切,言语要尊敬,邀请他们来长安共商国事!还有除了这些显赫的世家,只要在郡县里能说得上话的,有一定势力的,不管是什么民族的,何方人士,统统给我请到长安来,我要在未央宫设宴,款待各位!”
“刺史,此事估计还得从长计议,”王修听完有些尴尬地说道。
“为何?”刘义真不解,我堂堂刺史,请这些没品没级的老家伙吃饭,还不卖我这个面子?
“关中初定,人心似水,民动如烟,各个士族之间还有新仇旧怨,各民族之间互相攻伐了这么多年,手上沾染了多少对方的鲜血,现如今要各位其乐融融的共聚一堂,属下认为确有不妥。”
刘义真一想,确有道理,便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用最笨的办法,多开几晚宴会,先从汉人世家大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