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颍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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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就在张顺、庄义在接受封赏喜笑颜开之时,有一个人却默默的愁。
那便是颍川太守寇赞。
自从刘义真击溃司马楚之之后,寇赞就多次写信给刘义真,希望能给他派些人手。
可最后人手是派了,但寇赞却忍不住要去洛阳找刘义真理论去了。
颍川太守府外,初夏的阳光洒在路上,柳絮随风轻舞,新绿的树叶在阳光下闪着生机,荷塘里荷花含苞待放,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府内的颍川太守寇赞正和主簿荀季着牢骚:“我写了那么多信给桂阳公!希望他能派一些饱学之士前来教化牧民!他给我派的都是些什么人物?铁匠?兽医?养马的?靠这些人来治理乱世?”
荀季自然也不理解刘义真到底是何意思?现在战乱刚平,百废待兴,人口凋敝,农田荒废,不说别的,至少应当派些基层管理,组织生产才是。
“太守,或许桂阳公有别的打算也说不定?”
“谁知道呢?我为官这么多年,还真猜不透桂阳公的心思,哎!看来还得写信问下桂阳公此举所为何意。”
就当在二人说话间,忽然下人来报:“太守,镇安将军刘乞前来拜访!”
“太守,刘乞乃桂阳公近臣,此番前来必然是有要事相告,不可轻慢!”荀季建议道。
寇赞自然知道刘乞的身份,他默默的点了点头,命令下人开中门迎接!
自己则换了身得体的官服带着荀季前去迎接刘乞。
自从被刘义真修理了那么多次的家伙,现在着实变的沉稳许多,他远远看见寇赞前来,便翻身下马,一个健步走到寇赞面前,抬手抱拳笑道:“寇太守!别来无恙啊!洛阳一别也有数月了!”
寇赞见刘乞如此客气,也陪着笑脸说道:“是啊,多谢刘将军派遣属下从河北接来了我一家老小团聚,若非如此,我寇某便是孤家寡人,孤魂野鬼咯。”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太守您言重了!”刘乞摆了摆手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太守,桂阳公送来的人,您看到了吧?”
这不提还好,这一提,寇赞原本笑盈盈的脸,瞬间变了脸色,一脸局促和疑惑的说:“看到了,也安排诸位住下了,但我不明白,这些人如何能治疗好颍川?”
刘乞笑了笑,有些耍无赖的说道:“太守,我这赶了数百里路,朝食尚未进肚,可否安排些吃食,我们边吃边聊?”
寇赞一愣,旋即仔细打量了一下刘乞,果然风尘仆仆,额头的汗渍尚未干透,一脸不好意思的对下人说:“赶紧命令庖厨准备些吃食招待刘将军!”
说着,寇赞便一脸歉意地拉着刘乞走向了偏厅。
刘乞的目光在太守府内四处游移,反复打量着这新修葺的府邸。
用来糊墙面的黄泥尚未干透,甚至白灰都没抹;粗糙廉价的木制门窗,尽显粗陋;甚至府内的家具也是十分破旧,几张草席,几张竹制的茶几和桌椅,样式十分普通。
这里没有一丝奢华的气息,处处透露着清贫和朴素,甚至说是寒酸和简陋。
寇赞显然察觉到了刘乞打量的目光,他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百废待兴,这太守府也不过是近些日子才修葺好的。原本的大梁和柱子都已经歪了,实在是没办法,匪徒祸乱太久,能有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刘乞尴尬地点了点头,他想起刘义真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于是笑着安慰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面包都会有的!”
然而,他的话却让寇赞一愣,“面?包?这是何物?”
“啊!桂阳公明的一种吃食。”刘乞平静的解释道。
寇赞听后并未太在意,只是一个吃食而已,能有何独特之处呢?他更关心的是如何治理好这刚刚经历过战乱的颍川。
三人围坐,边轻松地交谈边品味着清淡的白开水。
不一会儿,庖厨已经将吃食准备好,给刘乞端了过来。
刘乞看了看侍女端上来的吃食,一碗豆羹、一碗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何物的酱料、还有一份名为苦菜的野菜。
然而,刘乞只是凝视着这些食物,迟迟没有动筷。这短暂的沉默让寇太守感到些许尴尬,他解释道:“刘将军,请您谅解,这是目前我们能准备的最好的食物了。”
“哈哈哈,不是嫌弃吃食简陋!”刘乞见寇赞局促解释,立刻拿起豆粥狠狠的喝了一口,细细咀嚼吞咽后笑道:“虽说豆粥也能填饱肚子,但若是有条件,谁不愿意顿顿有酒有肉呢?”
听了刘乞所言,寇赞先是一愣,然后旋即笑了笑,这异想天开的想法虽然很好,但却不现实,这个时代平民百姓能吃饱饭已经是莫大的追求,还顿顿有酒有肉?
除了像桂阳公这样的人,还能有谁呢?
看到寇赞的反应,刘乞没有过多争辩,只是继续说道:“在我离开之前,桂阳公特意嘱咐我,见到寇太守您一定要表达他的感谢。您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让整个颍川恢复了秩序,还完成了人口统计,这实在是令人钦佩。“
说着,刘乞站起身,郑重地向寇赞鞠躬致谢。
寇赞也连忙站起还礼,谦逊地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桂阳公实在是太客气了。”
“桂阳公看了太守您的奏报,颍川现如今只有一万户不到,人口不到五万,若是像往常一样完成人口恢复,非二十年不能见其效果!且收效甚微!”刘乞淡淡的说道。
寇赞又何尝不知道人口恢复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若是官府轻徭薄赋,减免赋税,允许百姓开荒种粮,原本逃逸的人口自然会慢慢回归故里!虽有个过程,但这也是最稳妥的方法!
“若非如此,桂阳公有何高见呢?”寇赞有些不解的问道。
“桂阳公说,我晋朝自衣冠南渡之后,数次派遣大军北伐,却屡屡失败,这是何故?因为我南方缺少战马,北方地势平摊,幅员辽阔,适合种粮,也适合骑兵的机动!为了彻底解决我南方缺少骏马的问题,桂阳公希望寇太守,将颍川打造成天下第一的跑马之地!”
寇赞这猛然一听,信息量大的让他有些大脑缺氧,狠狠的喝了几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