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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婚吧”——是新生,亦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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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大口大口地吸着莫合烟,迟迟不动筷子,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去为儿子提亲,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经济上都准备得不充分。他原想着再攒两年,等单位分了楼房,大女儿出嫁之后再张罗儿子们的婚事,可这事赶事的到了眼前,两家的孩子都已经见过了双方的父母,儿子也回来跟他提过提亲的事,虽说只提了一嘴,但也是有催促的意思在里面。林父掐灭手里的烟头,抬眼看向对面的林母,只见林母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今天孩子们都不在家,桌上只有老俩口面面相觑,心里嘀咕着同一件事。
“咱们家现在的钱够拿多少出来给子刚当彩礼?”林父先开了口。
“一千。”林母看了一眼林父。
林父又点燃了一支莫合烟。
“三个孩子还在上学,平时吃喝拉撒穿也都要用钱,只有晶晶快毕业了,后面两个还早呢。”林母别过头去。
“知道了,给子刚打个传呼,让他周末回家来。”林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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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林子刚约了胡杨倩在公园里见面,尽管他隐约感觉到胡家没有瞧上他,胡父大概也并不支持胡杨倩跟他结婚,但胡杨倩并未向他表露出异样,反而先提出了让两方家长见面。两人并肩在公园里走着,胡杨倩买了一支甜筒边走边吃,气氛看似轻松。林子刚组织好语言,准备跟胡杨倩一起定下来订亲的日程安排。
“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了你上次说的事。”
“嗯?他们怎么说?”
“让我们看看黄历,挑一个吉利的日子。”
“行呀,这个月十六号就蛮好,我看过了。”
“行!”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胡杨倩看出了林子刚心里有事。
“嗯,关于彩礼的事......我爸跟我说我们家能拿出来的可能没那么多,或者你能不能问问你爸妈,给多少合适?我们家去想办法。”
林子刚看着胡杨倩的眼睛里渐渐涨起了泪水,有些慌了,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又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怎么突然哭了。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本来跟你结婚也不是图钱。”胡杨倩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说道。
林子刚没有很理解胡杨倩说这两句话的意思,不过探出她不介意彩礼少,他们一家三口的心便可以收回肚子里了。
十六日是个星期天,林子刚在周五下午就回了家,准备第二天带父母上街去买些体面的衣服,再备些礼品。
周六一大早,林家三人在家里吃过早饭,便出门乘上公交车前往商场,林子刚也没在里面买过东西,只陪着胡杨倩逛过几次,每当胡杨倩看上某款服装或鞋子时,他心里都极度别扭,自然也并不打算替女朋友买单,好在胡杨倩的家教也不允许她吃用他人的,所以看上了什么东西都理所应当的自己买下,有一次林子刚没忍住,在胡杨倩买了一双1oo多元的鞋子后说:
“我觉得,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奢侈......”
“啊?有吗?”胡杨倩看看手里的纸袋。
“你这一双鞋的钱都够买好几身衣服了,而且前段时间刚买过一双,何必呢?”
“钱要花在刀刃上,不是穿得越贵越显得好看。”林子刚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哎呀,我妈也说过我花钱没数,我不会管钱,也懒得学,以后交给你管就好啦。”胡杨倩笑嘻嘻地说。
林子刚带着父母在商场的二层漫无目的的转悠,两个老人半辈子都没进来过这商场,看着一个个模特假人,和花花绿绿的衣服感到眼花缭乱。档口的导购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到里面挑,弄得两个人局促又慌张。林子刚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着,时不时的回头问问父母有没有看上的,林家父母双目无神且茫然,回复儿子的提问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林子刚逐渐没了耐心,他带着父母走到胡杨倩常去的档口,给林母挑了一款连衣裙,让导购拿了一个林母的尺码,嘱咐林母去试衣间试穿。试衣间是一个暗阁,林母没有在外面换衣服的经历,对于在公共场所脱穿衣服有些抵触,所以在试衣间里折腾了半天才换好,出来时看见林子刚皱着眉,不耐烦得看向她的方向,而林父像一只掉了线的木偶,目光呆滞的站在林子刚身边。
“行,就这件了,给我开票吧。”林子刚对导购说,把林父和林母二人吓了一跳。“真的好看吗?”林母怯生生地问,“挺好看的”林子刚头也不回地回复林母。“好看吗?”林母转过身向林父确认。林父木然地点点头。刚刚在试衣间里,林母看到了衣服上的吊牌,一条单薄的棉布裙居然要8o元,而且她不喜欢穿这种有腰身的衣服,箍得难受,她本想从试衣间出来后给儿子说不要这件,可此时儿子已经站在收款台前排队了,没有给她表自己意见的机会。林父的新衣也是按照这样的方式敲定的,买完衣服林子刚又带着父母去了鞋帽区,准备再给二人添置新鞋,鞋子比衣服还要贵,林父一直处在呆滞的状态里,林子刚让他试什么他就试什么,林母则如坐针毡,她哪里想得到这里一双露着脚背的小皮鞋都要1oo元,二人对自己的穿着打扮既无主见也无决定权,他们穿什么完全取决于林子刚当下有无耐心。三个人在商场买完需要的所有东西才用了一个小时,此时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早。
“咱们去小胡买过的那家点心店看看吧?我们不能空着手去人家家里面。”林母提出。
点心店离商场不远,在林子刚的带领下,十分钟后三人到达了店里。林母看见点心的价签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她知道这点心贵,但没想到这么离谱,一斤要3o元。
“这个点心妈妈自己买,是我们要提在手里的礼物,你不要管了。”林母对林子刚说。
说罢,林母叫来店员拿了一个小方盒,挑了些款式码了一个满盒,还特地嘱咐店员打一个精致的包装。
只拎一盒点心是远远不够的,三人又去了附近的烟酒行,林父狠心买了两条最贵的红盒“红塔山”和两瓶杏花村。
“就不买水果了吧,这些够了?”林母问林子刚。
“就这些吧,差不多够了。”林子刚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