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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过两千名鸡笼港居民,就被南华陆军和几十个守备营的士兵“请”到了码头空地上,排队登记,领取身份证明。
人群被分成十五支队伍,在守备营士兵的呵斥下温顺地低头排队,一些年轻妇女和孩子还在偷偷打量着身穿迷彩制服的南华士兵,心里将他们和守备营的兵卒做对比。
两者的气质差距实在太大了!
南华兵普遍高了守备营兵卒一头,即便没有蓄须,也很有男子气概,虽然身上的军服有些奇怪,却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至于守备营的人,人数不过几十,大部分都是鸡笼港原来的士兵,身上还穿着破烂战袍,看上去就脏兮兮的。
最关键的是,两者待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南华人虽然语言不通,但却很和善,只要你不惹他们,甚至还能从那他们那里得到一些礼物和古怪的吃的……这是他们刚刚体验过的。
而守备营的人就差远了,要不是有南华人看着,这帮人早上肯定要趁机搜刮索要东西。
“……所有人排成一队!不准插队!不准议论!轮到你就老老实实地报上姓名住址!敢有扰乱秩序者,打二十大板!!”
身穿黑色绸缎服,头上胸前都做了包扎,胳膊上还套着红臂箍的陈泰,此时也领着两个手下,在各個队伍里不停穿梭呵斥,维持着队列的秩序。
昨天陈泰算是倒了大霉,先是惦记黄家兄弟的产业,结果被黄明诚不讲武德地偷袭,差点把命丢了,接着又遇到了南华人登陆攻城。
等他刚逃回城内,正好有一枚炮弹砸在了他城内的小院里,距离他只有一两米,如果这枚炮弹是实心弹,他估计也活不到现在。
南华人这般凶猛,陈泰也不想丢掉小命,所以等吴大勇一跑,他就联系了几个城内的安抚司小吏和富户,直接向攻进垒城内的南华人投降,随后还让手下代替自己,带着南华人进攻附近的村社。
这番积极的表现,自然得到了回报,他从武国杰那里得到了守备营二队队长的职位,还被授予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拥有惩治不法之权!
这下他的权利甚至比之前还大了!
可是没让他高兴多久,早上的时候他手下的周三就告诉他一个噩耗……他昨天不小心放跑的那个黄明诚,居然被南华大官看重,当上了书吏,还要负责今天的身份登记和招工募兵……这就麻烦了!
生死大仇已经结下,但那小畜生不但没死,反而成了自己的同僚,这叫什么事!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跟在他身后替他拿刀的手下崔贵,突然低声提醒道:“陈爷!你看!是那黄家老二!”
陈泰脚步一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队伍的最前方,看到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正坐在一张桌子后,提笔记录着什么。
另一名手下周三恨恨道:“那小畜生运气真好,居然被张老头推荐给了陈委员大人!听说陈委员大人很喜欢他,还让南华的医生给他哥治病……”
陈泰闻言火气立马就上来了,他低声喝骂道:“还不是你们两个蠢货!临走之前居然没有补刀!生生为我留下一个大敌!”
崔贵和周三对视一眼,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心里都觉得自己很冤枉,谁能想到来的不是杀人如麻的海盗,而是南华的官军?
再说你昨天跑得比谁都快,还好意思怪我们?
陈泰的注意力都在黄明诚身上,所以没注意到二人的反应,沉思片刻,他才黑着脸阴沉道:“你们两个平时给我盯住黄明诚,他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汇报!”
“是!陈爷!”
另一边,正在给人做登记的黄明诚没想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现在很感激陈文运的赏识,也很珍惜这次做书吏的机会,所以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一边询问面前人的姓名和家庭情况,一边用毛笔在纸上仔细记录,连陈文运和张重轩走到身后都没有觉。
“……小黄,你这手毛笔字是颜体吧?跟谁学的?”陈文运俯身凑近看了看桌面上的毛笔字,笑问道。
黄明诚听到声音,立刻惶恐地站起身,对陈文运揖礼道:“明诚见过陈委员!这字……是家中长兄教我写的!
只可惜他当年跟随张苍水公抗虏时留有旧伤,得知苍水公在杭州殉国后又郁郁寡欢,所以五年前便英年早逝……”
“张苍水……”陈文运回忆了一下,实在没想起来这是哪位抗清义士。
他身旁的张重轩见状,立刻低声提醒道:“陈委员!这张苍水,便是与岳武穆和于忠肃齐名的西湖豪杰张煌言公!苍水是他的号!
这可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可惜生不逢时,独木难支,永历十八年就为叛徒出卖,在杭州被清虏杀害!实在令人扼腕不已!”
原来是张煌言啊!
陈文运恍然大悟,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位的大名?资料里记载,要不是有这位爷在浙东舟山和福建一带坚持抗清,还拉来了郑成功这个外援,为西南两广的南明势力吸引火力,南明至少要提前三年灭亡。
当然了,南明,或者说明朝那个时候上上下下都烂透了,即便有张煌言、郑成功和李定国这样的人杰,也无法力挽狂澜。
除非出一个类似李二或者老朱这样政军能力双报表的英雄,否则作为一个中国古代王朝,灭亡还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既然自己这些人穿越过来了,那大明的这块招牌,还是非常有用的!
起码南方应该还有非常多的地方势力认大明的招牌。
或许,应该从郑经那里要个明朝王爷……
看到陈文运陷入了思考,张重轩和黄明诚不敢打扰,只能耐心等待,好在陈文运很快就回过神来,轻轻拍了下黄明诚的肩膀,笑道:
“没想到你哥哥还追随过张煌言,我们南华虽然与大明素无往来,但大明太祖收复中原,对华夏有功,也是华夏正统,我们南华自然也要站在大明这边!
小黄,你好好干,争取有一天,跟我们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