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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手里提着酒壶,皱着眉头望着对面郭夫人两人。
翻动记忆才知道,郭夫人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王铁性格顽劣,飞扬跋扈,二儿子王元虽然天生痴傻,可是脾气比大儿子更加暴躁,整日以打人砸物为乐。
不知道有多少次,村民被郭夫人的二儿子以各种方式打伤砸伤,最终郭夫人也不过草草赔偿了事,甚至遇到无权无势的,连赔偿都没有。
所以,得知郭夫人要让自己女儿去她家当童养媳后,方采薇才会毫不犹豫拒绝。
“不同意?”
郭夫人没回答,她大儿子王铁狞笑一声:“那欠我家的两百文钱可就要说道说道了。”
方采薇眼眸中露出悲戚,哀求道:“郭夫人,王少爷,两百文钱我肯定会还的,但香儿还小,就请你们放她一马吧!我保证在一年之内还清欠款,求求郭夫人开恩吧!”
郭夫人一阵冷笑。
“一年?要再等一年,利滚利,你欠我的钱起码得滚到五百文,你还得清吗?”
方采薇脸色苍白:“什么?还要滚利?”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何当初自己厚着脸跟郭夫人去借钱,她答应的如此痛快了。
原来,今天这一幕,早就是她算计好的。
王铁一脸讥讽:“当然了,这世上哪有借债不滚利的。少废话,要么现在就还钱,要么,今天这小丫头我们就要带走了!”
这句话把方采薇吓得惊慌失措,连忙将孩子护在身后,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少爷,求求你,香儿还小。我一定会还钱的,再宽限我几天吧!”
“放屁!”
王铁眼中露出一抹阴狠,伸手就要去抓小丫头。
方采薇便死死将女儿抱住,小丫头早已经吓得哇哇大哭。
“贱人,你敢拦本少?”王铁脸上戾气大增,一脚踹在方采薇娇弱的身上,这一脚踹得方采薇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却依然死死将女儿护住,嘴中不住地救饶。
郭夫人怒道:“方采薇,赖账赖到老娘头上了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拉你去见官?嘿嘿,县太爷多少跟我王家沾点儿亲戚,我堂哥更是在衙门里当捕头。”
“这事要是闹到官府,到时候别说女儿不保,你欠的钱还得翻倍的还!”
他话音一落,砰的一声瓦罐砸碎的声音忽然响起。
“够了!”
林寒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他刚才一直在冷眼旁观,同时,也是内心一直在犹豫。
他不想当个圣人去管这些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破事,自己本来就是个受害者,自己只是想拿回原本拥有的一切有什么错?
可是,当他看到这母女被如此欺辱,他提在手中的酒,怎么也喝不下去。
“哟,你这死酒鬼,在老娘面前摔盆子,砸碗子的,吓唬谁呢?”
郭夫人一脸鄙夷地冲林寒呸了一声,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林寒没理她,而是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神色凄苦的方采薇,还有吓得瑟瑟发抖,哇哇大哭的小丫头,内心很不是滋味儿。
他不禁想起了从昨天到现在与这对母女的一幕幕。
尽管她们对自己的温柔,有一半来自于对前身的恐惧,可剩下的一半,又何偿不是一种温柔与依恋呢?
昨晚方采薇为自己暖床捂身的温柔,今日又从冰天雪地把自己从野外救回屋里的恩情,难以想象,她如此瘦弱的一个女人,是如何在这冰天雪地里,把自己这么一个大男人给背回来的,这中间受了多少苦?
还有她看到自己醒来时,眼眸中清晰的惊喜。
为自己炖上姜汤时眼眸中的关怀和心疼,还有女儿为自己递粥时的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