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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正午,云层积厚,阳光吝啬,式邪的左脚刚迈入北尼瑞拉神谷境内的草地,就感到一阵锥心刺骨的疼,低眸看去,原是被脚下的绿草给刺穿了脚掌,鲜血顿时濡湿了用黑石铜打造而成的铠鞋。
他眉头微锁,小心地拔出脚,退回原位。
纤长的手指在空中灵巧地拨动着,似在拨弄一件透明的弦乐器,几缕细如游丝的碎光,如灵蛇般出现在他的掌中,然后绕过指骨,从指尖游去他受伤的左脚。
这些碎光贴合在铠鞋霍开的缺口,慢慢流进鞋内,期间不断闪动着微弱的光泽。
顷刻间,他受伤的部位以及铠鞋全都恢复如初,如同时光倒流般回到他刚来到此处的状态。
他看着这片横挡在谷口前的草地,想起几年前去过的摩戈山峰,那里虽没有能够刺穿大陆上最坚硬物质的植物,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光芒,他依稀记得自己被无数光线洞穿身体的场面,鲜血汩汩地从手指般粗细的洞口处淌出,幸好未伤及要害,才得以留下一条小命,每想到这里,他便觉得浑身奇痒无比。
这里的诅咒不比摩戈山峰危险,却也大意不得,式邪在手中聚集一股力量,那力量从透明的波纹,逐渐具象,而后摇曳成一团火焰,随后他将这股火焰掷向草地,落地的瞬间火焰呈燎原之势燃烧起来。
那锋利如刀,坚韧如铁的草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挺拔璀璨,连枯萎的迹象也没有。
正当他感到疑惑不解时,草地上凭空出现几缕青蓝色幽光,那幽光,时而缠绕,时而分裂,时而裹束,像精灵般游动在草隙之间,穿梭于火光之下,不多时火势便被这些幽光给牵引起来,继而幽光开始向上拔起,连同覆盖在草地上的火焰一同升空,接着幽光开始快旋转形成旋风,逐步包裹起腾空的火焰,将其束成球状,而后慢慢压缩直至熄灭。
式邪瞧着这般场景,眉宇间多了些兴奋,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遇到过如此有挑战性的禁地,这不免让他有些好奇,这里藏匿的神器是什么,守护神又是什么。
幽光并没有因熄灭火焰而就此消失,它依旧漂浮在草地上呈现出蛇的进攻姿势,似乎在警告式邪,若他执意闯入,后果自负。
式邪并没有把这几缕如蚯蚓般的幽光放在眼里,在他的记忆中除了摩戈山峰那次战斗,让他差点见不到第二日的黎明,其余的根本不值一提,有些甚至都无法回忆起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场面。
他闭上眼,洁白的额间若隐若现出金色瞳孔的黄金纹路,接着伸出如玉石雕刻般的右手,缕缕光丝从他的臂膀向手掌汇聚,又在他指尖交织形成一块时盘状的法阵,上面精细地雕刻出所有的时间段,时针和分针恰好停在现在这个时辰,秒针还在移动,每次移动,它所触碰过的地方便会轻盈地闪动一下,如萤火般微弱。
预感不妙的幽光,立刻转动身姿,甩出数道风刃,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式邪攻去。
眼看风刃要切开他的额头,周围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钟鸣,式邪猛然睁开眼睛,鎏金的眸色,瞬间捕获视线中的一切,随着他右手的紧握,指针停止转动,时间瞬间凝固,袭来的风刃悬停在离他眼眸不到两公分的地方。
那几缕幽光也未能逃脱被定格的命运。
式邪抬头看去,天空中静止着一朵由风刃组成的硕大玫瑰,而远处的幽光变成了带刺的枝桠。
“禁地的诅咒,也不过如此。”他冷笑一声,擦肩而过。细想来,这句话除了没在摩戈山峰上说过外,其余地方都有过留言,只是没了当初的侥幸之意,现在更多的是一种轻蔑和对禁地的不屑。
鎏金瞳孔扫过面前这片草地时,式邪不免有些惊叹,这些草上活跃着十分浓密的念力,即使观察细微,也很难在浩瀚星辰般的念力中察觉到缝隙来。
他从未没观察过如此紧密的念力,即使是摩戈山峰上的光芒,也不曾有过这般坚固的念力网,他开始好奇起,到底是什么创造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植物来,于是他继续展开对念力细致入微的搜寻,终于在这片草地下找到了答案。
他现这些草之所以有如此坚固且密不可分的念力,是因为这片土地的原因,它源源不断地向其输送用来稳固念力的力量,这力量就像是粘合剂,将草内原本柔弱的念附着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定的存在,而后又将这些稳定的念进行分裂转移到其余草内使其粘合再进行分裂,然后如法炮制,调度整片草地。
如此看来,并不是这草有多么坚不可摧,只是它们共享了念,每一株草内都拥有整片草地的力量。
“自然的力量,还真是奇妙,不过一旦看透本源,这世上便没有什么值得惊叹的事物,人生也是如此。”
找到破解之法的式邪仅一跺脚,激荡起的强大念力如浪潮般打乱了土地所维持的稳定关系,草内稳固的念力网瞬间瓦解消失,它们变得和寻常植物没有任何区别。
式邪收起鎏金瞳孔,又在自身施加一道逆时法阵,将时间回溯到几年之前,他所要隐藏的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藏在身体里的一个秘密。
走向这片柔软的草地,两道微弱的光芒从他的脚下快闪过,向整座山谷环绕而去,来到谷口处,式邪回头看了眼那朵静止的玫瑰,旋即唤出时盘,拨动指针,让时间继续流动。
伴随着风刃砸向大地而激起的爆炸声,式邪带着一抹惬意的微笑走向谷内。
跨入谷口的瞬间,式邪就被这里识别身份的结界给扫过全身,他已然见怪不怪,这好像是所有禁地共有的系统。
他还知道接下来会有一个声音来宣读自己的身份。
“式邪,孤儿,亚里大陆曾经的天才少年,时间神赐拥有者,七元素使……”宣读他身份的是一位温柔如水的女性神明的声音。
“曾经?我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吗?”式邪一边踩着松软的泥土,一边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