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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官做梦也没有想到,能在保安团遇到姚齐峰。他一阵紧张一阵愧疚,感到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翻译官叫王旭,当年在上海王旭绝望地走在大街上,一场大火带走他所有亲人,他没办法继续读书和生活,自杀的时候被姚齐峰救下。
姚齐峰请示过党组织,一直资助他念书。其实王旭痛恨日本人,可时局动荡举步维艰,他毕业后处处碰壁,找不到糊口的工作。为了生存辗转悱恻,最后做了翻译官。
他打算先维持生计,然后再找机会脱身。冷不防在这儿撞见姚齐峰,他不知该如何收场,如何面对恩人
井上野仁叽里呱啦的说出一长串,王旭赶紧做翻译,“大佐说顺我者有赏,逆我者杀绝不放过。你们中间谁是共产党站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姚齐山刚准备跳出去说话,姚齐峰一把扯住他,压低声音非常严肃地说:“无论如何不能承认是共产党,要不然咱们谁也别想走出保安团。”
大厅里鸦鹊无声,井上野仁哇哇大叫,王旭对陈贵州说,“大佐问你谁是共产党,录下口供没有?”陈贵州朝王旭摊摊手摇摇头。”王旭明白了,他心里开始想办法。
王旭对井上野仁说:“大佐共产党没有这么容易上钩,保安团只在姚家庄抓到一个小孩做人质,现在小孩的家人来了,想把孩子领回家。”
井上野仁立刻暴跳如雷,呱唧呱唧又干嚎一阵子,王旭斜歪着身子用一只手捂住耳朵。
王旭对陈贵州说:“该瘟的井上野仁说了,如果抓不到共产党的人,要么宰了你,要么你去抓人,再不然就把小孩交给他,他就不信共产党只顾自己保命见死不救。”
陈贵州选择把小孩交给日本人,可姚家兄弟不同意啊!这可难坏了王旭。
王旭硬着头皮去找姚齐峰搭讪,他一直喊姚齐峰大哥,人前人后自肺腑,这个称呼将伴随他走完这一生。
姚齐峰看王旭朝这边走来,他的思绪回到几年前,王旭确实是个聪明学生,每门功课都名列前茅,每次以家长的身份见学校老师和校长,校方都夸他学习刻苦品学兼优,还保送他去日本留学两年,从此他和王旭失去联系。
一声大哥拉回姚齐峰的思绪,他看王旭把脸憋的通红,强压满腔怒火没有作。大哥我……,江夏生说:“狗日的汉奸,有屁快放别挡着老子们回家的路。”
姚齐山也跟着说:“没骨气的奴才,干啥不能养活自己,非要做这有辱祖宗八代的丢脸的差事,小心今后叫你不得好死。”
姚齐峰说:“算了算了,你俩先别牢骚了,看看翻译官大人怎么说,他也是中国人,良心总不会被狗吃干净吧?”
听到恩人称自己大人,王旭更感到惭愧无比,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忍。如果鬼子和陈贵州知道了他和姚齐峰之间的关系,恐怕他们都不能活着走出去。
王旭说:“大哥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这个孩子也是无辜的,但是您看这架势,没个说法肯定是不行的。桥归桥路归路,咱俩的恩怨留到以后再说,还是先解决眼前事吧?”
姚齐峰想了想,王旭说的也是。现在不是泄个人情绪的时候,小铛铛一定要出去,他和大哥与江夏生之间,全部都出去可能很困难,如果开火硬拼,有可能谁也走不成,做最后努力吧,实在不行再从长计议。
姚齐峰对王旭说:“你去告诉井上野仁,我们都是良民,根本不是共产党。我是当地商会的会长,我用自己的性命担保小铛铛出去,并邀请他去府上做客。”
姚齐峰他们看到,王旭弯腰低头站在井上野仁面前,井上野仁用刀背在他身上乱戳,嘴里哇啦哇啦不停地叫。
王旭再次朝这边走来,光看步态和表情,就能知道事情没办成。王旭胆怯地对姚齐峰说:“井上野仁本来打算把人全部扣押,考虑到您是商会的会长,怕引起轩然大波造成负面影响,勉强答应我的建议,你们之间,至少要留下一个人做人质,啥时候抓到共产党再放人。”
姚齐峰决定留下来,让大哥和江夏生带着小铛铛出去。姚齐山坚决不同意。他说:“我是大哥,于情于理都应该我留下,身为家中长兄,姚家武馆的馆长,如果我只顾自己,让兄弟留下顶罪,岂不惹人耻笑。”
姚齐峰对王旭说:“我能看出你已经尽力了,但你一定要记住,你是中国人,做事之前先摸摸良心,我不想你将来成为民族的罪人。鬼子带走这位是我一娘同胞的大哥,劳烦你多照顾。”
小铛铛被救出来,日本人带走了姚齐山,这个结果不理想,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乔乾坤亲自赶到姚家武馆,他告诉素莲和姚敬仁,先别在村里透露姚齐山被日本人带走的消息,对外宣称姚齐山回少林寺看望师傅。以防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个机会动摇人心。
素莲口里答应着,心里翻腾着。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心定神安。她背着众人的目光,带上小花和果果去县城找刘晨曦。他听养父说过,刘晨曦跟日本人走的很近,万一日本人打武馆的注意,可以找他化解,他再不是个东西也不至于帮着日本人。
路上她几次想喊赶车的大叔调头回家,他怕刘晨曦给她扯私事,怕他记恨被拒之仇不帮忙,怕他财迷心窍暗中捣鬼使坏。更怕姚齐山知道她去求刘晨曦,跟她大动干戈。可是姚齐山在狼窝呆长了,肯定凶多吉少,万一有个好歹……,不行豁出去了,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刘晨曦见素莲来找他满心欢喜,他从素莲怀里要过小果果,又是亲又是逗,把小果果乐的咯咯咯直笑,手脚上下挥舞。刘晨曦拿眼剜素莲,“师妹你看看,你看看果儿跟我有多亲,我都给你说了,只要你……”
刘晨曦的话还没说完,素莲一下子把小果果从他手中抢过来,“去去去,滚一边去,孩子再也不会让你抱。”素莲转身把小果果交给小花,“让小花先把果儿带出去。”
刘晨曦说:“师妹你也真是的,我还没有说啥呢,你就这样敏感。你师哥也不是那种死不要脸的人,你既然不同意跟我好,我决不会强人所难。你没大事不会来找我,说吧你让我做啥事,只要我能做的一定舍命帮你。”
素莲直奔主题,把姚齐山救小铛铛,主动跟日本人走的事说给刘晨曦。刘晨曦眉头紧皱面露难色,他说:“师妹要是别的事还好周旋,但这事牵扯到共产党麻烦就大了。”
素莲说:“你直接对我说能不能帮,你不帮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刘晨曦说:“帮你也可以,但我有个前提条件……”
素莲为救姚齐山心急如焚,刘晨曦卖起关子。让姚齐山出来也不是没有把握,但是要花很多钱,按说花钱能办成的事不算事,就看师妹舍不舍得花银子。
素莲和刘晨曦约好,后天去关押姚齐山的警察局。素莲要回家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