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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至终,只要整个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稍有差池,今晚注定有人要丧命,而那个人,便是他。
即便精通杀人之术,在面对修道者时,这些技艺也往往难以施展,更何况对方修为尚浅,实力不济。
“修道者,果真是受天地所眷顾。”
李为生轻声自语,挣扎着站起身子,准备处理后续事宜。
“兄长,外面究竟生了什么?”
刚刚站起,屋内便传来了石头稚嫩的声音,即便是五六岁的孩童,在这般嘈杂声中也难以入眠。
“吱呀。”
屋门缓缓开启,石头揉着惺忪的睡眼,努力想要看清外面的状况,然而夜色深沉,他始终无法看清。
“无碍,我方才想起院门未曾上锁,便出来查看。”
李为生伸出手掌,轻轻捂住他的眼睛,稍一用力将他转过身去,随后往屋内推了推:“快些休息,否则明日一早便无饭食。”
对于孩童来说,食物总是最重要的。
连续多日享用美食的石头,几乎已经忘记了饥饿的滋味,此刻听闻李为生的警告,小嘴一嘟:“坏兄长,明明是你吵醒了人家。”
“休要废话,就寝,否则明日我便将你的那些玩物悉数丢弃。”
石头买了许多玩物,如小熊、小木偶、小荷包等,平日里视若珍宝,一听李为生要丢弃他的玩物,立刻吓得不敢言语,迈着小短腿一溜烟跑回床上,缩进被窝中遮住了头。
李为生轻轻关上门扉,小心退回院子,紧蹙眉头凝视着中年男子的尸体,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处理。
埋在院中难免晦气,若是报告给禁卫军,难保对方不会将自己送至相国府以求升官财。
初到此地,他对汴京城的一切尚不熟悉,谁敢断言那显赫的相国府在禁卫军中无人脉?
“看来,你似乎有些迷茫。”
正当李为生犹豫之际,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瞬间转身回望。
乌云已散,微弱的月光再度洒满院子,使得他能够看清此刻站在老槐树下的那道身影。
那人身着锦衣,双臂环抱,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游四海?”
李为生眯起眼睛,身体紧绷,未有丝毫放松。
他不知游四海是何来路,但对方此刻出现在此,对他而言绝非吉兆。
游四海一步步走近,低头审视着中年男子的尸体:“一个凡夫俗子,竟能斩杀修道者,即便这位修道者只是初入武境的小辈,此事传扬出去,也足以彰显你的非凡。”
李为生沉默不语,眼中的警惕稍稍减弱,他此刻状态不佳,而眼前的游四海是一名修道者,若要取他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游四海摸了摸下巴,绕着李为生转了一圈:“我从你的脸上读出了几个问题,我为何会出现在此,我究竟是何人,我又是何时来到这里的。”
“这些问题,我都能为你解答。我居于此地不远,夜深人静,闲来无事便四处闲逛,恰好看见此人鬼鬼祟祟地站在你家院外。”
“你的书法造诣颇深,最重要的是你的棋艺高,因此我便在暗处多看了会儿,本想在你危急时刻出手相救,以此换取你为我书写十幅字作为报答,可惜,这位愚蠢的修道者竟会死于你手。”
游四海啧啧称奇:“你剑法精湛,若非此人是修道者,你初遇他时,那一剑便可取他性命。正如你对我身份的好奇,我也好奇,究竟是谁传授你这等杀人之技?”
他靠近李为生,脸上带着微笑道:“相较之下,更让我惊讶的是,你竟然是右相李仁的私生子。”
朝堂上,众人皆知李仁有一私生子,但真正见过其人的却寥寥无几。尤其是鄢城大水之后,有传言称那私生子已在那场灾难中丧生。
未曾想,他非但未死,还来到了这汴京城。
“相国府欲置你于死地,你一个普通人,将如何自保?”
游四海随意地坐在石磨旁,单手托腮,跷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他。
这的确是一个关乎生死的大问题。
此次,相国府为避人耳目,只派遣了一个初入修道之境的人来动手。若是此次失败,下一次派来的,必然不会如此不堪一击。
届时,李为生又该如何应对?
“况且,他们欲置你于死地,你难道不想反击?”游四海眉头一挑:“可不要拿什么他是你父亲,你便不能心生叛逆之类的借口来搪塞我。”
李为生看了他一眼:“反击谈何容易。”
一个身份卑微的私生子,竟敢扬言要杀那武境宗师、右相李仁,此言若是传出去,定会贻笑大方。
“的确不易,当朝右相,镇北将军,当今皇后最为信赖之人,其夫人更是剑山太上长老的孙女。朝堂内外,军中上下,皆有其人脉。你要杀他,难如登天。”
游四海一一分析,似乎一切都毫无希望。
“你今晚出现在此,并非巧合吧?”李为生问道。
他不信对方是闲逛至此,恰巧遇见。
“聪明。”游四海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自那中年男子的尸体上燃起,须臾间便化为灰烬:“我帮你处理了尸体,作为回报,你需帮我办一件事。”
“我帮你办事?”李为生微微皱眉,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能帮游四海什么忙。
“正是,此事非你莫属。”游四海打了个哈欠,起身拍了拍尘土,随后抛给他一件黑色瓷瓶:“两日后我再来找你。这两日你先养伤,瓶中的丹药服一粒即可,莫要多服,以免伤身。”
李为生接过瓷瓶,再抬头时,游四海已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