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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为生此言一出,周遭之人无不感到惊异。此等关头,怎能任由明悟休整?常理而言,趁其病弱之际出击,胜算岂不更大?
且以明悟的自傲,又怎会轻易选择休憩?
“嗯。”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明悟竟微微颔,随后闭目调息。这令许多知情者神情骤变,明悟竟真的选择养精蓄锐,将状态由八成调整至巅峰。此举足以看出他对李为生的重视,亦是将此次对弈视为真正的较量。
时间缓缓流逝,李为生亦闭目凝神,毫无催促之意。他真心等待,亦真心期望明悟能以最佳状态与自己共赴这场棋局。
胜败皆无所谓。
他渴望领略那所谓的棋道之巅。
“兄长能胜吗?”
石头紧握着游四海的衣角,抬头望向台上。虽年幼,却也明白此刻台上正上演着激烈的对决,自然期盼着兄长能够胜出。
“你觉得他能胜吗?”游四海俯身反问。
石头歪头思索片刻,然后坚定道:“当然能,兄长最厉害,做的饭菜最美味,字迹最工整,棋艺也最精湛。”
在孩童的眼中,兄长便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游四海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既如此,那你兄长定能取胜。待棋局结束,我带你去飘香阁品尝佳肴。”
约莫一个时辰后,明悟终于睁开双眸,略带歉意道:“抱歉,让诸位久候了。”
李为生亦从沉思中醒来,眼中并无半分疲惫,反而更加清亮:“那便开始吧。”
“猜先。”
李为生伸手入棋罐,抓起数枚棋子紧握手中,示意明悟猜先。
明悟不假思索,再度拿起一枚黑子置于棋盘之上,依旧猜单。
手掌摊开,李为生轻声道:“我先手。”
先手者往往占据优势,尤其在高手对决中,一丝一毫的优势都可能转化为胜势。
然而,场下的诸葛晴若却紧锁眉头,深知李为生未曾研读过她与明悟的对局棋谱。明悟虽以开局百步完美著称,但最擅长的却是后制人。先前她与明悟对弈时,便以为自己能占得先机,结果却反被明悟带入其节奏之中。
黑子落下,一道金色光束自棋盘喷薄而出,直冲云霄,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棋盘悬于天际。每落一子,光幕棋盘亦随之变化,确保扶摇台四周众人皆能清晰观战。
“明悟的开局果然无懈可击,即便已观战多场,仍难寻破绽。”
有人叹息,感叹其完美得令人绝望。这意味着在初期布局中,根本无法占据优势,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悟所展现的统治力愈强大,令人窒息。
这三天来,已有数位棋手因感绝望而中盘认负。
“慢着,诸位且看李为生的开局,此定式是何来路?”
双方落子十余后,有识棋者忽然惊呼出声,震惊地望着苍穹之上的棋盘。
“此定式前所未见,却极为霸道,竟能从明悟的完美布局中撕裂出一道裂痕。不,不,不仅是霸道,更如剑锋般锐利。”
无数人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双方刚一交手,李为生就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开局定式。
前十八手看似寻常,但第十九手却犹如破晓的曙光,锋芒毕露,李为生竟然在开局阶段,就率先亮出了他的利剑!
明悟也是眉头微皱,这是他第一次与李为生对弈:“我第一次见这样的棋。”
李为生淡然道:“因为你第一次与我下棋。”
明悟的开局布局自诩无懈可击,无论与谁对弈都未曾落于下风,然而面对李为生,他却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定式可有名字?”
李为生点了点头:“以往下棋寻不到对手之时,我总会在夜晚登上高峰,抬头仰望那浩渺星空,每一颗星辰在我的眼中便是一颗棋子,与天地对弈,难分胜负,我这定式的名字便叫做‘星辰’。”
与天地对弈?
听到这番话的天朝百姓皆是心头一震,连那些暗中观察的大人物们也是瞳孔微缩,他们看着李为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竟能做出如此壮举,说出如此豪言。
“与天地对弈,的确,无敌手是一件寂寥之事。”明悟并未将李为生的话视为狂妄,因为他自己也有同样的感受。
“看来今日这盘棋,我们定能酣畅淋漓,天地不是你的对手,但我是。”
明悟抬手落子,只见刚刚被李为生撕开的棋阵缝隙,竟在瞬间被修复得完美无瑕。如果说李为生的棋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那么明悟的棋便是剑鞘,总能将剑锋巧妙地收回。
李为生神情专注,明悟的确是他遇过的棋力最高的对手,今日这盘棋,胜负难料。
双方不断落子提子,苍穹棋盘上的棋子也在不断地出现与消失,一股无形的肃杀气息从麒麟台上散而出,向龙武大道蔓延而去,四周众人皆沉默不语,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下棋虽不似厮杀那般直观,但在懂棋之人眼中,棋盘上的争斗却更加惊心动魄、残酷无比。
“啪!”
明悟落下一子,白棋化作巨龙,鲸吞蚕食着李为生的黑子领地。
李为生目不斜视,手执棋子,果断斩去“龙尾”,毫不退缩,双方展开激烈的对攻。每一步棋都紧紧牵动着在场众人的心弦,每落一子都让人心跳加,紧张感逐渐在棋盘上蔓延。中盘已过,双方均不留余地,全力进攻,防守仿佛成了多余之举,完全是一场你来我往的激战。
“此局棋,足以载入史册,成为近百年间最为精彩绝伦的一局。”
有天朝的官员激动得浑身颤抖,手中紧握着棋谱,记录着每一步的变化。能够亲眼见证这样一场棋局,即便是即刻离世,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