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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月公主也深深地注视了李为生一眼,她之前的直觉果然没有出错,眼前的这位六道院弟子,竟然真的只是一个平凡人,是不能修行,还是隐藏着某种特殊的缘由没有修行?
李为生稳稳地落下黑子,仿佛对棋盘上自己的劣势毫不在意:“我虽不擅长说谎,但我懂得如何隐藏自己,正如无人知晓,我虽身为普通人,却磨砺多年的剑术,我的剑异常锋利,足以致命,因此,即便对方是一名修道者,我依旧能将其斩杀。”
明悟认真地打量着他,惜月公主心头涌起一阵寒意。
角落处的秦尚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就连龙武大道上的百姓们,也都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
一个普通人竟然能斩杀修道者,这简直是天下间最不可思议之事!
“我的剑锋利无匹,我的棋艺也颇为不俗。前夜,那名修道者自恃能够杀我,正如今夜你坐在我对面,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能够赢我。虽是两件事,但道理却是相通的。”
李为生轻轻拿起一枚黑子,优雅地置于棋盘之上。
他的动作虽然轻柔,但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却清脆响亮,声音虽小,却震撼人心。
无数人惊愕地望着苍穹之上的棋盘,只见原本勉强招架的黑棋,在这一子落下后竟然重新焕生机,不仅切断了白棋的连绵攻势,还隐隐有卷土重来的势头。
游四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诸葛晴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样的走法真是令人惊叹,竟然还能如此布局。”
诸葛晴若注视着棋盘,她从未想过,围棋还能有这样的下法。从开局就洞察了明悟的虚实,并故意露出破绽,只为等待这决定性的一击。
这盘棋,胜负已分。
李为生望着沉默下来的明悟,平静道:“从与你对弈开始,我何尝不是在磨砺我的剑意?我的每一步棋,都如同剑锋的每一次挥舞。”
“看来,这盘棋已经没有必要再下了。”
明悟从棋罐中抓起几枚棋子放在棋盘上,表示认输。
他已经看到了结局,无力回天,自然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李为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仰望苍穹之上的棋盘。或许没有人注意到,他的鬓角早已布满汗珠。
“你为何敢如此冒险?”明悟突然开口询问,他凝视着李为生,眼中满是不解。
李为生稍作思考,解释道:“因为人。所谓棋风,其实就是棋手的性格和风格,也就是你这个人的真实写照。什么样的人就会下出什么样的棋。虽然我们只是初次见面,但我能感受到你是一个善于谋划布局,喜欢步步为营的人。如你这样的人,不会下出如此针锋相对的棋局。”
“而且,若按正常对弈,你我之间的胜负应在五五之间。但你近期连胜不断,气势如虹,若按常规下棋,我并无必胜的把握,所以只能冒险一搏。”
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仅仅因为这个原因?”明悟有些难以置信,仅仅一面之缘,就敢做出如此冒险的决策。
李为生微微摇头,伸手指向棋盘:“还有你的开局。一个能下出如此精妙开局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喜欢与人硬碰硬厮杀的棋手。”
“原来如此。”明悟恍然大悟,随即轻轻叹息,这盘棋,他确实输了。
儒门和许多人都认为完美的计划,却在即将成功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失败得如此突然。
龙武大道上,无数百姓的思绪尚未从震惊中抽离,直到苍穹棋盘上那“李为生胜”四个大字璀璨显现,才如梦初醒般欢呼雀跃,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半座汴京城的天际掀翻。
这,就赢了?
一切生得太过突然,欢庆中的百姓们脑袋里依旧一片混沌,难以置信这胜利的迅。明明刚才还见李子冀身处劣势,转眼间明悟便投子认输,这胜利来得太快,令人难以置信,一时间他们甚至难以分辨心中的情感。
“我回去了。”诸葛晴若向游四海微微颔,带着菲菲离开了龙武大道。她心中不禁泛起涟漪,或许自己真的需要做出一些改变,或许他缺少的正是李为生那种敢于豪赌、敢于挑战的勇气与胆魄。
“是兄长胜了吗?”石头听着四周的欢呼声,急忙询问。
游四海点了点头:“是他胜了。”
“太好了!”石头也兴奋地欢呼起来,随即大眼睛一转,狡黠地问道:“那你是不是应该请我们去飘香阁吃顿好的?”
游四海一愣,旋即大笑出声,宠溺地捏了捏石头的小脸:“放心,今天让你吃个痛快。”
惜月公主虽然极力维持着端庄,但脸色却已苍白如纸。谁能想到,棋道天下第一的明悟竟然会败北,他甚至连诸葛晴若都已战胜,最终却输在了一个默默无闻的人手上。
这是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甚至对于失败的后手准备也寥寥无几。
想到这场失败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惜月公主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人群中的游四海。
恰巧,游四海也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但那目光中,总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惜月公主脸色难看地移开视线,藏在袖中的手掌紧握成拳。这一步,天朝若是未能妥善处理,只怕云蓝国的日子将不再平静……
“李为生,李为生!”
“六道院,六道院!”
人潮汹涌中,望不到尽头的龙武大道上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声浪如潮,直冲云霄,连那遮蔽月光的黑云都被震得四散开来。
月光之下,许多世族以及各大修行势力的探子眼中都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恐惧。
月色中,角落里的老管家秦尚,脸色铁青,脚步匆匆地返回了相国府。他的心跳如擂鼓般狂跳,无法想象相国和夫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同样,他也无法想象宫里那位此刻的脸色该有多么难看。
闭关沉寂了许多年的六道院,今日以这样的方式高调复出,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