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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吹落一地黄叶,大雁鸣叫告别,列队往南飞去。墨翟独坐房脊,一股冷风飞旋着卷起一根羽毛,直上云霄。
瘟疫时收养的松鸦死了,墨翟想鸟是不是也有魂灵?不知修炼法术,能不能长生?但愿再遇师傅,能继续修炼绝技。
他不想去学馆,借阅先生的简牍,看过一遍他便了然于胸,这仨月先生讲的再无新内容。如今他在武城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学馆里那些富家子弟好像不喜欢他。
墨家人再想低调已无可能,请墨光斗兄弟做家具、车船等木工活的络绎不绝,一家人的生活逐渐富裕。凭出售短剑的钱换了处大宅,可墨光斗心底的不安,却与日俱增。
瘟疫过去没几个月,一股流寇袭击了小城。转过年春季又逢大旱,可说武城的百姓真是流年不利。为此武城大夫拜了山神,重修土地庙。
秋收后,楚国趁越王勾践薨,举兵直取越国都城琅玡,结果败退而归。然撤退时,楚军绕路袭扰了鲁国武城,劫走城中许多粮草。
二弟跟墨光斗抱怨,搬来武城绝不明智,还说自墨翟有了异能,就没太平过,影射侄子是灾星附体!
接二连三的祸事早让墨光斗起疑,但墨翟毕竟是他儿子,除了将二弟骂一通,他也曾试图劝墨翟将墨玉丢弃。
可墨翟却说,此乃天降大任,除了全力以赴别无他途,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墨光斗再无话说,他想如果真是上天的安排,以后怕是再难太平度日。
没过多久,一位自称深山修行者来访,加剧了墨光斗的担心。
这位访者黑袍束腿头戴扁冠,自称在伏牛山里修行。听说墨翟自禽鸟处得治瘟疫药方,特来请教。
墨光斗觉着济世良方能流传下去乃是好事,所以并没拒绝。他说一家人都不通医术,不知草药名,好在三种草药他都留下几枝,请来者自行辨认。
然访者自称精通医术,却不识得三味草药,只好每样各取一枝,回去慢慢探究。墨翟犹豫再三,未将此药须用独特砾石捣汁服用,之事告知。
墨光斗见墨翟将红色砾石拿起又放下,一直未对来者讲明捣汁服用的事,他虽心生疑惑,却未当面挑明。等来人走后,他才问墨翟,何故要隐瞒要紧步骤?
墨翟分析说,来者自称精通医术,却不识得草药,且来者虽衣着像个修行人,但脚上精致干净的皮靴,表明此人绝非久居深山,而是居于都市,出行常坐车马。
墨翟断言,来者不以真实身份示人,求药为假,恐有其他目的!
此事过不几日,这天墨翟放学回来,一进巷口就见门前停着辆华丽气派马车。
大姐墨莹看见墨翟,立刻就迎上来,低声说:“宋国都城来人啦!珰秦侯爷遣家臣来访,欲邀咱家回宋国。”
且说这珰秦侯爷实乃宋绍公生父,当年宋景公无子嗣,将侯爷的儿子子启、子德过继为养子,自小养在宫中。
如今珰秦侯爷出面寻访墨翟,显然是想让他将来辅佐宋绍公。
侯爷的家臣见到墨翟,先称颂一番,然后许诺,只要墨家搬去宋都商丘,立即安排墨光斗兄弟进工师署,起码可封为工长,掌管一两个作坊。
墨光斗兄弟自然喜不自禁,想着立刻举家搬走。但墨翟却有些犹豫,先是不想中断学业,更主要是过几年他还要拜曾子为师,学习修身治世的大学问。
侯爷家臣听明白墨翟的意思,表示他在武城读书学文当然无妨,但十二三的年纪,墨翟孤身一身没家人照顾如何生活?况且宋都各种学校齐全,更利于墨翟读书。
瘟疫之后墨光斗一直想着离开武城,如今机会难得,他对侯爷家臣说,等他处置了家宅,做完武城的各种活计,三个月内必举家迁往商丘。
然而送走宋都来人没多久,武城的宗主季侯竟亲来武城,拜访墨翟。
原本得到武城都尉进献的宝剑时,季孙氏已得知墨翟通鸟语灭瘟疫的事,一直想来亲会奇人,因事耽搁至今。
季候亲自登门拜访墨翟,墨光斗忙让墨莹去学堂,召墨翟回家。
听墨光斗说,正在出售宅子,打算举家搬去宋都商丘,季候深表惋惜。说墨家人完全没必要去宋国,他愿出重金聘墨翟为门客,可保墨家人在鲁国过得舒心安逸。
墨光斗不好直接回绝,但言语间透漏已在商丘谋得官差。至于聘墨翟为门客,或许待他年岁稍长,学有所成时更合适。
当季候亲眼见到墨翟,看他虽布衣垂还是个孩子,但目光如炬眉宇间一股英气,四肢修长行走无声,举止沉稳异与常人。想来那些传言应该不虚。
看见季候送来的绸缎、金钱与猪肉,墨翟琢磨他肯定是有要事相求。
果然客套完,季孙氏明言,想请墨翟帮忙,寻找失踪的爱姬。
墨翟问,候府人多势众,找人何必劳动外人?
季候解释说,爱姬住在侯府的深宅大院里离奇失踪,虽派出多路人马查找,却毫无头绪。听说墨翟精鸟语通异术,唯寄期望他能破解这宗谜案。
墨翟想着,能结交季候不是坏事,对自己将来在武城求学应该有益。
虽答应出手相助,但墨翟同时表示毫无把握,若最终没能成功,望季候不要怪罪。
爱姬的失踪实在离奇,能否找回来季候未抱多少希望,他想借机会会墨翟,见识下他的本事,是否如传言的那般厉害,已便决定将来是否聘他为门客。
转过天,墨翟便随季候来到他的封国费城。
仅凭一张画像,追踪消失的爱姬,任谁心里都没谱。季候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期望墨翟这等奇人异士,凭异能有奇迹生。
因爱姬知道他天大的秘密,务必弄清其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季候指派了几名身手利落的捕快,随时听候墨翟调遣。
在季候爱姬居住的内院,墨翟里里外外查看一遍,没现什么可疑之处,只在院墙边的枣树上捡到一方丝帕。
深宅大院守卫森严,既然没生过打斗,墨翟判断侯爷的爱姬或许是主动逃走。难道季候与爱姬之间是有什么恩怨,墨翟虽有疑惑,思虑再三并未探问。
引着墨翟勘验的侯府管事,见墨翟竟然什么也没问,不免有所怀疑,这个十来岁的孩子不会徒有虚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