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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赖家寨老夫妻俩办了两桌酒宴,十分丰盛,来款待少英雄何俨,而且十分热情的向他敬酒,何俨也向酒席上旋转了一下,表示谢意,心中十分疑惑,这两老如何十分热情待客,出寻常之热情,有些不解。
酒至三巡后,老夫人又立起来向何俨敬酒,何俨立马站起,慌忙向老夫人谢杯,说道:“老夫人,不要客气,在下不敢当啊。”老夫人说:“少英雄,请坐下,我有话说。你与我家老大有兄弟之称,也就是一家人了。先,你进了我家山寨,闯了三关,这是我寨中结识的第一位年轻英雄,就此两件应该庆贺的。其次,我两口子视你如亲生儿子一般,有心与你家结为百年合好。”老夫人指着小女赖文英,说道:“我家文英以爱慕你年轻英雄,她今年年方十九岁,正好与你匹配,是再好不过的一对了,你二人才艺相俊,也正合我们心意,难得的佳偶,与你共携百年合好如何?”何俨听了老夫人一席言语,羞得脸绯红,刚好二十年,从未谈婚论嫁之事,如今赖家人好意,将小女文英许配于他,也是心动,这小妹模样好艺高,也是难得的佳偶,是一桩难得的好事。他突然想起父母去年说过了一张婚事情,离家不远处有一姓郝的女子父亲来说过,将女儿许配给他,女子虽未见面,但父母说过此女性格温柔,识体大方,貌相标致,只是儿子还年轻,又是在习武之时,待明年再定托,最好的,如此正是今年,刚好春三月他又来到了洞庭湖,说不定回去之后,家中正是筹划此事呢,弄得他进退两难。
何俨低头想了一会,他抬头说道:“谢谢二老抬爱在下,文英小妹才艺双绝,有幸结识小妹,是我何俨求之不得的好事,婚姻大事,应是媒妁之言,父母做主方是正果,我应承了,父母答应了,才是正理,再与媒人前来作伐,聘定了才合适,这是我实话,望二老商定好,再做决定如何?”
赖家二老见何俨说之有理,这件事就这样定之方妥。老寨主说道:“好,就这样了,等以后何英雄回家再做计议了。”话说至此,赖家人都说,以后再说,婚姻之事已经提起,叫人家当面应承,是有点急了。酒席吃了好一会,半晚方散,一夜无话。
何俨在水寨呆了三四天,总是吃酒,喝茶,谈论武艺这方面的话题。婚姻之事赖家也不好常提,但等何俨回家后定端,赖家的热情,弄得何俨很是不好意思,他决定辞别水寨,加之赖文东究竟是否到黄梅去了,也好早日回家方知道,他提出辞行,赖家老两口想挽留多住几日。何俨再三辞行,赖老寨主方好同意,叫夫人准备好礼品,给何俨带回去,并拿出银两三十两,作见面礼,打好一包裹,叫赖文昌用船只送出水寨。一家人都送出南面大栅栏门,寨主夫妇与赖文东,赖文昌,赖文英一起送何俨到大门口。何俨临行到老妇人和赖文英面前,说道:“文英小妹,但等我回去之后,与父母定托好后,前来水寨把事办妥,望小妹听音,说完后告辞上了船。
何俨上了船,赖文昌划桨,向西方水面划去,小船围岛屿转了一圈,到刘家湾,何俨跳上岸,辞谢赖文昌。二人惜惜告别,赖文昌说道:“何老弟,望日后时来水寨,千万不要忘了我们呢。”何俨挥手告别,目送小船离岸而去。
何俨下了船后,走了几步路,眼前就是刘家庄了,前日的刘老汉也是热情,何不到他家告个安慰,顺便看一看他儿子的腿伤。他进了村子,来到刘老汉家门口,大院中正好一家人都在补渔网,刘家姑娘眼尖,一眼看到何俨进了院,连忙和刘老汉说道:“阿爸,帮哥哥治伤的那年轻人来了。”刘老汉抬头一看,高兴的说道:“啊,真的是恩人啊!好汉回来了,好、好。”连忙吩咐女儿快倒茶给恩人。
刘老汉一把拉住何俨的手,说道:“你前日上了水寨,我们都是提心吊胆的,千万不要出事了,今日还在念着呢。你上水寨的第二天,来了两名寨丁,送来了二十两白银,说是水寨老寨主给我家儿子的腿伤赔偿银两,并道了歉。询问对方,方知是好汉的功德,你就是我家的恩人啊。老婆子,快去集市上买些好菜来,中午留恩人吃饭。”
刘家老夫人就要动身,何俨一把拦住,说道:“不要忙了,我准备回家了,路过你家是来看看你儿子的腿伤如何?先看看伤去。”老汉连忙带领何俨进了屋,来到床边,何俨解开刘家儿子腿上缠的布带,仔细看了看腿部伤处,只见腿部全部消肿,腿呈润色,他摸了摸伤部骨断之处,无异状,腿骨完全合接了。他将热酒又抹之,又上了药粉,夹好夹板,绑好布带,对刘老汉说道:“腿无事,伤处正在愈合中,等几天用棍子拄着就可以慢慢走路了,注意伤了的那条腿不要走路,要等三个月后才能走路,就这样活动,是不妨事的。
何俨洗了洗手,喝了一杯茶,跟刘家人告辞,上路去了。刘老汉一家想留下他吃饭,何俨回家心切,恐耽误行程,婉拒了刘家人后,大跨步走了。刘家人被何俨的举动,感激心怀,无意中撞上了这么个好后生,而且从水寨中要来银两,一份银都不要,就离去,心中好是过不去,望着他走了。
这正是:出得远门行善事,留得情谊感后人。
何俨一路行走,紧赶慢赶花了六七天方赶回家中。来回两趟行程,在水寨住了几天,共二十天时间。何俨也是第一次出外这么远久的时间,家中父母心中很是担心,看到儿子回来了,这才放心了。儿子是第一次出远门,父母自然是挂怀在心的。
第二天一大早,何俨就来到紫云洞,见了紫云道人说出此行事来,未见着赖文东。紫云道人也是奇怪了,这人到底去了哪里呢?去年说要来五祖出家,至今未见人到来。紫云道人突然想到什么,对何俨说道:“五伢,不要着急了,这人定是放不下太平军了,说不定是去九江南京看个究竟去了,看太平军现在是如何处境。你不要着急,很快就会有讯了。”
再说赖文东去年回家中过年去,在家呆了有两个月了,心中分外灰暗,如今自己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是一事无成,本想参加太平军为穷苦百姓打天下,但是太平军现已是土崩瓦解,无法生存,听说南京城已是被清军围的水泄不通,那肯定是到了覆灭的危险境地,他心中更伤感透了。如今回到家中,只好安心在家呆过一段时间,过完年再定端。
赖文东突然回家,家中人都很高兴,赖寨主和夫人也是心中有了安慰,毕竟儿子出门在外已有十余年了,只听说他参加了太平军,也无法证实,外面局势如此大乱,长时间征战是死是活,谁也说不准。这次儿子回来了,夫妻俩心中放宽了心,寨主说道:“你回来了就好,就不要再出外去,毕竟天下之争,想推翻清朝政府难上加难,穷苦百姓对清政府不满,毕竟这个朝代已经营了二百多年,实力雄厚,很难打垮的。”赖文东听到父亲与紫云道人说的一样的话,开口说道:“是这样,我回来了,我要安心的过完年再说。”话已至此,大家就不提这些事了。
如是,春节快到了,赖家水寨都忙碌起来,准备筹办年货,鱼肉鸡鸭等牲畜寨中都有,吩咐寨丁杀猪宰羊,鸡鸭鹅禽都准备好,水寨内外都要清理打扫。赖文东多年未在家中,他拿起扫帚打扫,寨中的垃圾他主动用铲子清理,小妹赖文英多年未见大哥,很是热情的帮大哥一同清理,打理,不几天水寨中焕然一新,变了模样,大家心情也很快乐。
除夕那天,也是大年三十日,寨中都贴对联,寨主赖老英雄特地请来了老先生来写春联,赖老寨主虽是习武出身,但对读书人很是看重,读书人的文理能说出人间世界的哲理来,使人感动和折服的。今年写什么春联呢?他向老先生谈出了他的感想,叫先生写几副好春联,掌一掌水寨门面,老先生文理深厚,思索了好一会,拿起笔毫,先写大门对联,南大门是水寨栅栏门,上联是;“飞羽成群斑燕棕鸥遮蔽湖光荫牧笛”,下联是:“兴波激浪晴岚夕照往来帆影送渔歌”。上下联三十个大字,挥笔而就,写得生动有色。赖家未有读书人,先生写完了这幅对联,在地上排了一溜,他将对联内容涵意讲解给寨主听,意思是说,美好的洞庭湖,飞鸟成群映托洞庭湖美好湖色情境,渔民在阳光下平安的作业,欢乐平静世界,心情愉悦,歌唱渔歌,憧憬未来。总的一句话,生活平静无争夺,让世界平静,才安心生活。赖老寨主听完,高兴的说道:“好、好,写的好。”
接着,各门洞都写上春联,映江的对联贴上各处,给水寨增添了喜庆,除夕之夜,水寨中吃团圆饭,水寨大厅摆满了桌子,将全寨寨丁和家人一百多人全团聚在一起。十几桌人酒席,先敬了祖宗,一百多人在南大门口摆放贡品,焚纸烧香,由寨主领头,全家子孙都跪拜祖先,天地,然后放鞭炮,把整个水寨岛屿震动天响,十分热闹。
大年三天,水寨一片喜庆之日,湖泊四周杨柳放出了绿芽嫩苞,赖文东正月初在水寨安稳度过了一个月,想起自己的处境,有些不方便。如今太平军岌岌可危了,清政府正在大肆围剿太平军所属余部,全国上下正在到处搜捕。自己呆在岛上,万一走漏了风声,不但会被捉,而且还会连累家人。得尽快离开水寨,免得生出事端来,他想好了,先到长江下游去看看,太平军京都在南京,究竟如今局势如何?去南京看看不就清楚了,万一有起色,就留在那里,没有希望,再回五祖寺出家算了。主意打定了,决定不日便动身。
第二天天还未亮,留下几个字放在桌子上,上书“儿子去也,父母勿念。”赖文东从高墙中跳出,踏水中暗脏,越水路走了。他在岳州之处雇了一个小帆船,一路直下,顺着长江水路到富池地段就下了船。一路向南京方向讯探走去,四处都有清军驻军,他绕行驻军之地,沿路打听,都说南京线去年下半年被攻克了,太平军几万人全部被剿灭,现如今南京城是清军把守,正在清理。
赖文东听了这些讯息,惊了半天,心想:全部完了,我还去南京否?没有必要了,现在此处到处是清军,肯定南京城被占领据了。要是去了,万一被清军识破,那不是自投罗网了,何苦呢?赖文东思来想去,坚定了到五祖寺出家的打算,他转身往回走,准备还是回到五祖寺。
沿途村舍从荒芜中开始有了生机,过去几年连年争战,百姓苦不堪言,兵荒马乱之年,也真是苦了百姓,如今战乱平息了,望有个安静之日子,百姓有奔途,日耕日食,过着太平日子。
赖文东晓行夜宿走了十几天,出了安徽,进入湖北地段。在一天傍晚走进了五祖庙中,宿了一晚上。第二天他找到住持方丈,要求在庙中出家。他去年到过庙里,也认识住持方丈,烧火师父慧敏更是熟人,一再要求,由烧火师父作证,方丈方答应三天后,正式剃为僧。
寺庙里,三日后击鼓撞钟,所有庙中和尚都来参加收僧人的剃度仪式。赖文东由主持方丈剃度,受了戒,正式入了佛门之下。由于他武功出众,为人仗义正直,成为寺庙中不可多得的僧人。见事不顺他都管,寺外寺内都称呼他为“普王”,一直叫到老死,他活到了民国初期,八十三岁圆寂。
此话不提,再说何俨从洞庭湖回家后,他把在洞庭湖经历的事说与父母听,说赖家寨主夫妇如何看重他,愿将赖家小女赖文英许配给他。本以为是一桩好事情,岂知父母听完后,脸上顿显出十分为难的表情。何献廷本是老实人一个,是传统守旧之人,讲信用的人,何俨把此事一说,何献廷马上拒绝,说道:“郝家去年上门以与我们说好,说不久后又上门求亲,我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人家呢?我家应量体裁衣,五个儿子,人家主动上门求亲,这就是烧高香了,你擅自做主,说了人家儿女,我怎样给郝家交代呢?你这就是舍近求远,人家会骂我不守信用,瞧不起人家,我脸往哪放呢?此事不行。”何俨听了,也是不解,说道:“婚姻之事,人家只是提一提,又没有认亲,我这也是人家有意,我们都以见面了,一家子人都愿意,就怎么不守信用了,郝家要是有人来提这事,你就回绝了,不就行了吗?”父母说:“五伢呀,近邻面子难承,出门相见,人家怎么有面子呢?他家闺女长的好,人品又佳,如而舍近求远,我们做父母的今后怎么好交代人家。人家说闲话的多了是的,说我们是嫌贫爱富,不守信用之人,这个话柄不但父母难驮,你名声不好听了,你再想一想吧。”几句话说何俨哑口无言,心中难受。赖家人还等着我回话呢?真是进退两难。何俨心中烦闷,赖家寨的婚姻父母不同意,闹得心中很不舒服,这如何是好呢?
第二天清晨,他打了一套拳,越打越没有劲,手转背后在场中来回转着,还是不安心。他信步向紫云洞走去,走着走着,漫山的花香吸引着他,这时正是春花怒放之期。赖文英的模样时而显现在眼前,在闯过最后一关,进了赖家大厅之时,赖文英向他抛盘子的一幕,掩口微笑之际,她那调皮的模样时常印在脑海中,总是显在眼前。临行回家之时,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让何俨很难忘记掉。父亲说他舍近求远,情感是舍近求远吗?这段情感很难释怀的,想着走着,紫云洞到了,他抛开杂念进洞中。
进入洞内,何俨突然一愣,洞中来了一僧人,背向而坐,正与紫云道人说话。洞中从无僧人到来,何俨不好开口,立在洞内不作声。紫云道人看到何俨进洞,他笑道:“五伢,你看看来的是谁?”僧人这才回过头来,看到何俨,立马站起说道:“师弟,我回来了。”两人互相拥抱了一下,何俨说:“赖大哥,原来是你呀,你几时来的呀?我前几日到洞庭湖你家去了,刚回来,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不着你。”赖文东说:“我刚来没几天,到五祖寺剃了,受了戒,就急着来紫云洞看你们来了。我回家过完年后就辞别父母到九江探视去了,可能我走了不几日,你就到了洞庭湖,真是阴差阳错。我要是在家多呆几日,我俩也好多住几日,带你游历一下洞庭湖的景貌。”
何俨见赖文东真的剃做了和尚,心中难释怀,说道:“师兄,剃度了也好,我们三人就能时常在一起了,有什么事共同商量,不是很好吗?我们三人有的是时间互相切磋武艺,也是难得的机会。”
从此,紫云洞又多了一位宿客,三人时常在一起谈论世事,谈古论今,切磋武艺,年轻的何俨在这两位江湖高人的指点下,得到了不少启,武功大增,成为中原武林高手。这真是:鹤岭梅香刚吐蕊,龙城柳色尚含烟。
何俨又得一武功高人在身边,这真是难得的际遇,每天与两位,一道人一僧人,时常来往,心情稍微舒坦点,但洞庭湖的赖文英在他的头脑海里总放不下,人家如此待他,怎么放下心怀呢?他与母亲说了几次,母亲说:“五伢啊,你爹说的有道理,洞庭湖离我家六七百里路,人家一时冲动看中了你,往后来到我们山区小地方,那住的惯么?这是其一。其二,回一趟娘家,来回要一个月,这样一来一去多麻烦呢,再说,郝家女子我打听了,人很不错,相貌人品是打不落的好姑娘,人家好意把他家女儿许配于你,这桩婚事多好啊。你想啊,路又近,省了许多麻烦,五伢啊,放下了吧,慢慢的就忘记了。”
何俨知道母亲一席话说的有理,但叫我一时忘掉赖文英,很是难忘的,又过了一时,脑海很难忘怀,心中很难放下,他到了紫云洞,紫云道人时常上山采药,洞中时常是空的。回不着道人,到五祖寺,寺庙里的和尚们,也时常打坐念经,一坐就是半天,他看着就烦。他陡然想到,如今自己学艺以成,已经二十多岁了,不能在这块地方来回走动,空游荡,要做一番事业才是正路。到外界走一走,一来在江湖上寻点事做,二来看看江湖行情,总不能在家吃闲饭。他主意拿定,出外走走再说,想要到江湖上走一走。
这一走江湖,生如何之事来。但看下章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