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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夏季,空气里都是逼人的热气,湿哒哒的空气配合着腥咸的海风,让人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
港城是南华市的一座滨海小城,地理位置有点偏,离繁华的都市有点远,人口不多,人们基本以出海打鱼为生,这里没什么新鲜事也不常来人,如天下所有的偏远小城一样,本地人一天天的过着十年如一日的枯燥生活。
港城西北偏城市外郊的北康路上有座米黄色建筑物,一个叫作希望福利院的儿童收容所。今天天气格外炎热,街上已没什么人,街边零星几人聚坐在店铺外,慢吞吞的摇着手里的蒲扇,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家长里短。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街的一头驶来,黑色轿车稳稳的停在米黄色的希望福利院大门前,门内走出一位年纪五十上下的中年妇女,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紫色碎花长裙年轻一些的女子,她们靠近左边驾驶位交流了几句便引着车子驶进了福利院内,待到车子进入福利院后,大门再次缓缓关上。
车在一幢老旧的三层小楼前停下。车上走下一位银如雪的老太太,老太太穿着一身舒适的黑色长袍,长袍下摆绣着一朵银白色素雅的牡丹,每走一步都感觉牡丹在风里轻轻起舞。头一丝不苟盘成髻,每一丝都很妥帖。一看就是很有气度又与众不同的老人。因为一般人也穿不出老太太这样的气质。
陈丽是这家希望福利院的院长,管理着这间福利院的所有大小琐事。今天她已经在福利院等了很久,院里的小孩都是没爹没妈的可怜孩子,能找到一个愿意领养他们的人家很不容易,更何况这次情况还比较特殊。
三天前的下午,陈丽接到一个有点奇怪的陌生电话,电话里是一位老太太,询问院里是不是收养了一个叫夏夏的小女孩,还说这个小女孩是她的孙女,会在今天来院里接走小女孩。随后还给她传了一些小女孩被送来福利院之前的资料。陈丽很认真仔细的把资料看完,确认资料的真实性才放下心来。
她迎向刚下车的老太太,轻声说道:季老,我是这间福利院的院长陈丽,欢迎您光临希望福利院,请随我来。说着抬手把老太太引上了老旧建筑的二楼,这是一间不是很宽敞的办公室,横竖都排列着几张办公桌,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小盆绿植,有些散乱的放着几个小孩子的玩具和一些文件。她把老太太引到窗边,指着窗外的操场说:她一会儿会从这里经过。边说边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老式手表。没过多久,一个上身穿着有些破旧泛黄T恤,下身穿着黑色小短裤,脚踩一双亮黄色塑料小凉鞋的小女孩从左边一个建筑里走出来,缓缓的往她们所在的位置走来。T恤有些肥大,松松垮垮的挂在女孩身上,可能衣服过于不合身也可能女孩过于瘦弱,一边小小的肩头都露在了T恤外。领口有些磨损的地方线头炸开来,像是即将远行的蒲公英。一看这身穿着就知道这家幼儿园的情况不太好,但衣着还算干净,可见管理这家福利院的人还算用心。
女孩梳着两条松松散散的小辫子,额角细细的绒毛在湿热的风里没精打采的轻飘了几下又贴回额头,一双大大的黑葡萄一样亮的眼睛在这张小小的脸上显得有些不协调,小女孩苍白的唇轻轻抿着,瘦削的小脸有种营养不良的苍白软弱感。
“她这是要去哪里?”银的老太太转头问旁边站着的陈丽。
“去福利院西北角的树阴处,那里临近福利院工具房,没有任何游乐设施,平常很少有人去那里,夏夏经常趁午睡的时候偷跑去那里。”陈丽回道。
“她经常去?”银老太太又偏头问道。
“基本每天都去,生活老师最开始现的时候也强带回过几次,不过小姑娘脾气有点倔,后面就由得她待哪儿了。”
“陈院长,你看看还需要过些什么手续,我今天就把孩子带走。”
“手续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您在空白的地方填好信息就可以了。”陈丽边说边从旁边文件柜取出一个文件夹,从中抽出几张交到老太太手里。老太太接过纸张翻开看了看,随即从包里拿出一支精巧的钢笔在文件上写起来,大概十分钟后将填好信息的纸张交还给陈丽。陈丽翻开看了看,确认信息无误后把文件收起来放回文件夹,并从另外一个文件夹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交到季姝手里。说道:“这是夏夏的资料和过往的一些信息,请季老妥善保管。我带您去接她。”
陈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名叫夏夏的有些寡言特别的小女孩将彻底跟这段福利院的生活告别,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这是所有福利院孩子们的愿望,但是又有多少小孩能有这样的幸运,更何况是被自己的亲人找到。
她们在西北角的树荫处找到小女孩,小女孩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猫偶玩具,正坐在树下的石阶上呆,有种与她这个年龄相违的安静和淡漠。原来她每天来这里是因为在这儿藏了个“宝贝”。
季姝看着树下阴影里的小女孩,眼圈有点红,她找了这个小女孩两年,失望无数次后以为再也找不到了,终于在三天前得到确切信息。一路奔波终于见到了这个从没见过的小孙女。此刻她的内心既欢喜又心疼,小女孩的眉眼像极了她的父亲,又有点儿媳身上清冷的气质,只是在福利院营养不太够整个人比同龄小孩瘦削苍白了一些。老太太蹲到小女孩面前,微笑着声音有点哽咽的轻声对小女孩说:“夏夏,我叫季姝,是你的奶奶,奶奶今天来接你回家。”
小女孩抬起黑而亮的大眼睛,看了看面前的银老人,又看看了老人身后站着的院长妈妈。陈丽微微点了下头,脸带微笑的说:“夏夏,这是你的奶奶,奶奶今天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