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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若,这件事我并不想瞒着你,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江沂说道。
眼前的海面平静,其中却不知有多少暗流涌动着,日光照在水面,波光粼粼。
皎若也从地上起身,走到江沂身边。
“就在方才,我接触到完整的神树的一瞬间,我脑海中冒出了许多记忆,是关于神树的,也是关于那位种下神树的神。”
“他一生十分孤独,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他常伴,所有认识的人,都仅仅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他也想记住一个两个,可他们的存在实在太短暂了,而他的生命又太过漫长,他迟早会忘记认识的所有人。”
“于是他一人来到这座岛上,将自己所有记得的人,都种成一棵树,没想到,这座岛上很快就没了空余的位置,他也决定,不再认识新的人。”
“他不去找别人,却有其他人主动找上他来。他是一位渔夫,他的船被海上的大浪打散了,一条命都是捡回来的,而渔夫正好来到了这座孤岛上,他看到了孤岛上成片的树,想要做个新船,却被阻止了。”
“渔夫不明白,为什么他好好一个人不想着如何从这离开,却想着留在这里守着一片树。”
“后来,渔夫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走出这里,索性与他做起了朋友,他起初不愿意与渔夫交谈,可渔夫却也固执,最后,他们还是成为了挚友。”
“为了渔夫,他不得不又准备了一颗树种,他知道,渔夫也会有离开这里的一天,或者是走出这里,又或者是死在这里,但他都会为渔夫留下一棵树。”
“可是,后来渔夫知道了他的能力,他也提出送渔夫离开,渔夫却说自己不愿意离开了,也在这时说,‘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熬到你也死的时候’,他不明白。”
“为了表达被拒绝的不悦,他当着渔夫的面,将那颗树种说成偶然所得,随手抛进了海中,树种立刻了芽……”
“在那之后,他开始在岛上种花了,这些种子都是渔夫身上的,他也不知道渔夫是从哪里弄来了这些花种……渔夫是陪伴他最久的一个,一百七十五年。”
“他也很疑惑,为何渔夫的生命有这么久,渔夫只说,是被他的能力给感染了,才能得到这些多余的出来的生命。”
“直到渔夫死的那一天,他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什么渔夫,而是一只鹪鹩所化。”
“鹪鹩说得没错,它确实是被那强大的能力感染,才能再变出人形,又活了这么多年,鹪鹩唯一的愿望就是陪着他,可它也仅仅做到了一百七十五年。”
“那颗为渔夫准备的树种,竟就这样从水中长出了树,大概是鹪鹩给他带来的影响太大,他终于在那棵树下,得到了最强大的能力。”
“他能够掌控时间了。”
皎若愈听愈止不住心中的惊讶,明白了江沂口中那人的身份,却也对江沂产生了更大的疑惑。
“他掌控时间后的第一刻,便对时间充满了好奇,他在不断尝试回到过去的时间,那段时间里,他见到了所有曾经的朋友,与他们再次相见,可惜这段时间并不长,他的朋友还是会再次离去。”
“直到有一次,他仅仅随意的一个举动,竟使得一位朋友从这世上消失,从那以后,他开始对时间有了敬畏之心,他不再敢随意改变过去的一切。”
“可他空有一身绝世神力,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不愿意与人类相处,这会给他带来无尽的悲伤,那时,他甚至有了想法,将其他生命也变成像鹪鹩那样的生命,这么做,他就有了新的伙伴,并且能够陪他很久。”
“可他最后没有成功,他身边并没有像鹪鹩那样的生命,只有花草树木在他身边,他尝试着将目标转向这些没有意识的生命,可他一个人孤单地尝试了很久,依旧没有新的生命出现。”
“他知道他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人,又何曾不是最孤独的一个?”
江沂说着,眼中露出了从未见过的孤寂。
那种不可见孤寂,从他的身边开始蔓延,就连皎若都逐渐感知到了这种悲伤的情绪。
很重,重到快要呼吸不过来。
皎若的一生中,从没有这样孤单的时间。
即使身边的人不多,但也很少有这样孤独的时光。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孤寂下,皎若不安地咽了下。
“自那以后,他愈来愈觉得迷茫了,若是能够有一人能像渔夫那样,和他说说话,出出主意,或许他就不会如此荒废一生,可偏偏没有,反而是他愈来习惯孤独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新的想法从他脑中出现,他想死,想彻底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他还有一身神力,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轻易杀死自己。”
“忽的,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能否可以将神力传到其他人,或者物身上,这样自己就可以平静的老去了。”
“他无比后悔,为何没早点想到这个办法,当他想到这点的时候,感受到了几十万年来第一次由心的喜悦。”
“他将视线留在了那棵树上,那棵树是这里最特殊的存在,只要他能够将神力撇除,就能够解脱了。”
“于是,他日复一日的努力着,他终于有了目标,并且达成了目标,他将一身神力留在了那棵树上,那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衰老的滋味。”
“他的身体机能在飞下降,没过多久,他便到了垂死之际,可这时,他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他从梦中惊醒。”
“梦里,这棵树上的一枝,与一只鹪鹩分别得到了他留下的一部分神力,并且主动保护起这棵树,逐渐的,他们都获得了关于时间的能力……”
“可从那以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开始围绕着这棵树开始改变了……”
“梦里,他见过数百万年以后,无数纷争都与这棵树有关……”
“醒来时,他无比悔恨,可他一身神力已一丝不剩,根本无法毁坏神树半点,他只能在树下,绝望与悔恨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