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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空好久才缓过劲来,他勉强的扶着桥栏,一点一点的往村外挪去。
走到街上,有些小孩子用石子丢他,有些不忍;大人们脸上透着怜悯与惋惜。其中一个大娘忙从里屋出来,把妙空让进去。妙空毕竟是个少年,经历了这些,多少不敢。
大娘却不随妙空怎样,坚持着。妙空恼了,怒道:我不去。
大娘一愣,那些大人和小孩双目瞬间红了。但好在大娘把那些人都给喝退了回去。
妙空意识到了什么。
这下他没再抵抗,大娘将之拉到了里屋。
昏暗的屋内,大娘拿出些细布和白粉状的药,帮妙空打理伤处。
妙空眼泪什么的再也止不住,唰唰的落了下来。
大娘道:哭吧,孩子,你要觉得委屈,就给我好好哭吧。
妙空哭得天昏地暗,死去活来,日月无光。等他哭完,大娘就又找来一些草药,给他敷在伤口上。
待伤口包扎完毕,她从简陋的厨房里掏来七个大饼,给妙空装上了。
妙空泪还未尽,动着嘴唇,话到嘴边也只蹦出了这句:大娘,你人真好!
大娘笑了起来:傻小子,路还远着呢!你要知道,这里不是只有好人和坏人!
妙空咧嘴地笑了起来:我才来不到半日,就要被打死,若再停留,哪晓得今朝我尸体会漂在哪段河里。
大娘先是笑将起来,接着便怒道:小和尚,莫要胡话,佛不渡众生耶?才多少苦难?你便如此,出去……
妙空:……,大娘,倒是受教了!
大娘坐到凳子上,道:小和尚,你晓得?我们穷人值钱的就剩这点可怜的面子了,若身在人潮之中,没有台阶下,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然,像你刚才,那诨人不在众人前打你,他将一文不值了……你晓得,很多时候,世上多的是聪明的诨人!到也乐得受小人唆使,最后自己倒也是,倒也是——连人都做不成了。
妙空久久不语。
大娘:我不与你说了,去吧,别成了你的心魔……
妙空拜谢,大娘只是摇了摇手。最后,也是在她一再坚持下,妙空把那七个大饼带走了。
进来时,正值太阳升到正空,出来时,太阳才向西偏斜不过一刻。
妙空走到界碑前,低头看着香马镇三个大字,呼了一声佛号,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太阳在他后面,影子在他前面,路在他前面后面。后面是香马镇,前面的路通向的是绵延不断的山峦,那里,有着未知。
等妙空走后,大娘里屋内走出一妇女,正是先前在桥下洗衣裳的女子之一。她小声到:娘,和尚走了没有?
大娘点头,苦了他了,你家汉子真是个诨人,下这么重的手!
那妇女不服,小声嘀咕道:那还不是你儿子了!
大娘听到,忙大叫道:你说什么!
妇女连忙辩解,嘴里一直说道:没有,娘,没有说什么!
大娘也不理会,出了家门,往通向村外的小路望去,早没了和尚的身影。
却说妙空出了香马镇,就沿着大路一直走。慢慢悠悠,慢慢悠悠,他的身体毕竟也是肉长的,这一番毒打,早使他受不了了。要不是有大娘给他上药休息,他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行走。很快,火热的太阳就把他浑身上下照得火辣辣的疼痛。疼痛使汗水流个不停。他的身体再也吃不消了。
妙空勉勉强强地往路边一棵老樟树下艰难的挪去。刚到路边,人就晕死了过去。
太阳的位置不断偏移,樟树覆盖在妙空身上的影子也在不断变化。起先是树荫刚好盖住妙空的头,后来是全身。
日落了,路边没有人的影子,只有树的影,鸟的叫声。
星空升上来了,到了半夜,明月皎洁无比。四周小虫儿啼叫,和着叶子声,演绎着深林别样的美。
妙空还在昏迷着,露水早把他全身给打湿了,借着月光,我们可以看到他的脸是那么的苍白。也难为了一个少年,一出山门便遭逢此事。当然,心疼之余也是没有办法,许是上天早就将其命运安排妥当,他该经历这些劫难;又许是阎王早有把他勾走的打算,这一磨难只是要勾走他时顺带来的前戏。我们现在只是在无端的猜测,他之后醒或不醒,就全砍造化了。
转眼,星稀月坠,天边泛起了一道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