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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空兀自吃着,老板娘鼓弄着一些餐具,望向这边道:是啊!哎呀,可是收成却也不太稳定。我们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
妙空:出海可危险?
老板娘:哎呀,小兄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去年我们二儿子跟几个村民出海打鱼,到现在都没有见回来。十有八九是被海龙王收了去。年纪就和你一般。
……
吃毕,妙空刚打点好包裹,老板娘就又道:小兄弟,你别看我们海鲜这样不值钱,可都是用命换来的。为了在海龙王手中谋求生计,我们这里人哪次出海不是又求天又拜神。可是,哎!(顿了一下)所得所赚,不过谋生罢了!
妙空仿佛没有听见,没有抬头。
老板娘:对了小兄弟,我刚才看你包袱倒是干净整洁,只是你身上这身……而且那荷包,也不似男儿之用……是否内中有个什么缘故?
妙空将包裹提起,负在身后:大娘,好坏衣物,不过身外之物罢了,何必在意?
老板娘:哎呀小兄弟啊,这你就不在理了。即有好衣物为什么不穿呢?整日背它倒还不若整日穿它。衣物衣物,穿着才为衣物用嘛!
妙空:大娘,此话在理,我亦知。只是前缘未尽,不忍穿着引思虑恼人罢了。
婆娘!老板娘刚想搭话,就听不远处老板已经开声叫了起来。
老板娘高声应到:来了。后又低声对妙空道:小兄弟,忙去了!
还不快给那桌客人端去。哎呀,你怎么哭了!老板的声音传来。
哎呀,好了好了,阿达去便去了,又何必再思想他?在海边,天地不容人多动情!老板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伤感。
呜呜,老板娘先是哭出两声,后还是强行忍住了。
妙空只听她带着哭腔道:阿达在世,不曾与我们享过片刻清福,呜呜,可,可是看那边客人,与阿达一般年纪,却有可堪受用的衣物却不去享受。呜呜,如,如果我知道阿达被海龙王收去那么快,那,那么,我说什么也一定要给他去置身像样的衣裳,呜呜呜,呜呜~
老板看着妙空这边,眼神中带着些悲伤道:婆娘,真是婆娘。丢人,还不快给那边客人送去。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任何意向想把抱着他痛哭的老板娘分开。
呜呜呜,活着的不知怎样去珍惜,可死了的又怎样去珍惜啊!呜呜呜,呜呜……
老板:婆娘啊!他人之喜未必他人之爱啊!我们未能给阿达像样的生活,这是我们的罪过啊!
妙空走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而老板娘却还站在那里哭了好久……
是日残霞普照南天,碧波汹涌泛起白波。船儿轻轻划动,离开了港窝。远航的客人哟,在碧蓝的深处,可有白帆飘动,见惯了岁月蹉跎。
妙空靠在海国城门外的城墙下,看着嘻嘻闹闹,吵吵嚷嚷的码头,不觉间也带上了伤感。
夕阳已欲西下,码头却仍显现它无眠的诉求,来来去去的影子,在地上被拖得老长老长。
妙空那夜便在那里打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早,他便往昨天那个小码头去,可昨天那个船家和船却没在了先前的位置。妙空便坐着,想等那小船归来。
张目四望,只见大海远处薄雾缭绕,隐隐约约可见海面整体漆黑,轻轻翻动的海波更让人心底产生出一种巨大的恐惧感。仿佛大海是一个未知巨口,能够把人类都给吞食殆尽。
陆续的,随着天空渐白,薄雾也渐渐散去。很多渔船开始驰归入港。密密麻麻,千帆竞渡,好不壮观。
太阳从海里升了起来,起初先是一个红色的弧度,后来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清晨的太阳并不刺眼,红红的,圆圆的,大大的。这是妙空第一次见到这样又大又圆的红太阳。
码头又嘈闹了起来。很快,妙空就在各色各样打鱼的小舟里看到了昨夜那个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