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北山南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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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鹿雪橇车停在了帅帐前,方开铜帮朱兴明打开了车门,扶朱兴明下了车,朱兴明便径直走进了帅帐里。
紧跟在后面的王承恩一行,也被那两名亲卫军拉开了车门,请下了车来。
刚从温暖的车厢中出来,他们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即缩紧了身子,他们跟这些来自西伯利亚的人可没法比,完全无法适应如此严寒的环境,就算是身上穿着貂皮大衣,也感觉难以抵御这高山雪原的彻骨寒风。
看着瑟瑟抖,缩成一团儿的王承恩一行,周围的亲卫军不禁都心中感觉好笑,这些南方人还真是娇气啊,这才哪到哪儿啊,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就在这时,方开铜从帅帐中一挑门帘走了出来,走到了王承恩的身前,“王大人,大总统有请!”
说着,便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听闻此言,简直让被冻得半死不活的王承恩等人如蒙大赦,王承恩赶忙抬手给方开铜还了个礼,跟着方开铜往帅帐里走去。
虽然在王承恩等人看来,那帅帐里也未必能暖和到哪里去,毕竟仅凭那一层单薄的皮毡,在这冰天雪地里,又能提供多少温暖呢?
但不管怎么说,帐篷总还是能抵挡一些这彻骨的寒风,进到帐篷里,总要比站在这里等着被冻成冰棍儿要强得多。
甚至王承恩身后的有些人,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样身后的雪橇车,毕竟那车厢里有煤炉暖气,是真的暖和啊!
可是他们也不想想,就连那雪橇车的车厢里都被安上了煤炉暖气,那朱兴明的帅帐里,可能没有取暖设施吗?
在前面带路的方开铜刚刚撩开帅帐的门帘,王承恩他们就感受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让他们顿感惊喜,本能地加快了脚步,朝帐内走去。
方开铜见他们都进了门,这才放下挑着门帘高举的手臂,快步赶上前去,帮他们挑起里面的第二道门帘。
为了保暖起见,这帐篷都是分内外两层的,因此要过两道门,才能进入帐篷内部。
等王承恩他们穿过里面这道门,进到帐篷内部之后,就更感到暖意十足了。
这帅帐的内部空间很大,即便是配备了多个煤炉取暖,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把温度给提上来,不过,即便现在这帐篷里的温度还达不到雪橇车的车厢里的水平,却也已经让人感到十分温暖和舒适了。
此时的朱兴明正站在一张大地图前仔细查看着,听到方开铜禀报说,王承恩等人已经到了,这才回过身来,笑着对王承恩等人指了指两侧的马扎,“坐,都坐吧!”
“谢殿下!”
众人施礼谢恩,这才按等级依次落座。
朱兴明没有跟他们寒暄那些没有营养的废话,而是直接抬手指着身后地图上的一点说道:“这里便是我们现在的位置,想要跨过整个北山,恐怕最快也得再用七到十天的时间。
虽然我军选定的这条路线还算好走,海拔不高,地势也普遍都十分平坦,但现在毕竟是寒冬时节,本就不是用兵的好时机,因此这行军的度,是想快也快不了啊!”
听了朱兴明的话,王承恩等人不禁面面相觑了起来,倒不是他们对朱兴明的话有什么质疑,而是有些摸不清朱兴明对他们说这一番话的目的,这话就好像是朱兴明担心他们埋怨自己行军太慢,而在像他们解释缘由一般。
可虽然他们都不是军事方面的行家里手,对行军打仗的事情不甚了解,但也很清楚冬季并非行军打仗的好时候,更何况还是在这北极苦寒之地,能在七到十天的时间翻阅茫茫北山,已经算是神了,他们钦佩朱兴明的大军兵贵神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敢埋怨他们行军太慢呢?
更何况,人家朱兴明是什么身份,堂堂西波尔王就算是感觉自己行军度有些慢了,有必要向他们这些下人们去解释什么吗?
朱兴明自然是犯不着跟王承恩他们解释什么,也犯不着去希望得到他们的理解,他不过是想把现在的情况跟王承恩他们说明一下,顺带着自说自话地感叹了几句而已。
紧接着他便把手指向下一划,指着地图上北山南麓的那片区域开口说道:“我把你们叫过来,其实是想要向你们了解一下关于这里的情况。”
王承恩抬眼望着朱兴明所指的区域,却是面露难色,一脸尴尬:“若是奴婢没有看错的话,殿下所指,乃是北山南麓一带……”
王承恩说到这里稍有停顿,看到朱兴明点头,这才敢继续往下说,“此地虽然曾经是奴儿干都司的辖区,但是早在宣德年间,朝廷便已下令,把奴儿干都司南迁,內迁至三万卫,即如今之建州卫一带,归辽东都司管辖。
从那之后,这奴儿干都司虽然仍有我大明所设之卫所,但这军民政事已经交由女真各部自治,及至如今已有百余年,这时过境迁,恐怕已经没有人知道此地的情形到底如何了……”
说到这里,王承恩似乎是担心自己的话会惹得朱兴明不满,赶忙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奴婢倒是曾经看过一本名为《东夷考略》的书,书中写了一些关于此地的情况,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朱兴明有些好奇地看向了王承恩,抬了抬下巴:“说来听听!”
王承恩赶忙点头,说道:“那书中记载,这女真分为三种,居海西者为海西女真,居建州、毛怜者为建州女真,居极东者为东海女真。
又言这东海女真还分为野人女真和北山女真,散居于极东者,专属山区狩猎维生的称野人女真,聚居于北山一带,常常乘鹿出没的,是为北山女真,若是按此书记载,此地应为北山女真聚居之地,只是……”
说到这里,王承恩有些惶恐地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朱兴明,见朱兴明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只是如今那建奴反叛,割据一方,恐怕这奴儿干都司早已落入那建奴之手,这北山女真之地,恐怕也难以幸免……”